戴綠帽

有讀者朋友跟我討論他對 Cuckold 的性幻想和實際經歷。

Cuckold，中文的解釋是（名詞）「妻子不貞的男人」或（動詞）「與某人的妻子通姦」，也就是我們廣東話所謂「戴綠帽的男人」或「給綠帽人家戴」。

但本地中文性虐圈子的人，多數沒有深究，而習慣將它倒錯成被動詞，解作「我自己戴綠帽」。

站在文字意義上，那當然是錯的。但約定俗成是當代語言文化的現象之一。反正與民生無關，隨他們高興吧。

為什麼叫「戴綠帽」呢？

根據維基百科，綠色在中國古代，被視為低賤者的用色。相傳於春秋時期，依靠妻女賣淫為生的男人，都要裹綠頭巾作識別。

雖然我並不明白為什麼要識別，不過這個做法今時今日也應該沿用。讓大家也看看那些推老婆女友出來做雞的軟飯男長什麼樣子，好長長見識。

至於把綠色視為低賤者用色的原因，有一種說法是與龜有關。龜是綠色，當時古人誤以為龜沒有雄性，只有雌性，且要與蛇交配才可以繁殖。

這個誤會實在有夠古怪，真不曉得是打哪裡來的。其實龜要怎麼跟蛇交配呢？生出來的也不一定是烏龜吧，不能是蛇嗎？或者是有龜殼的蛇？還是長蛇皮和有長長身體的龜？

總之因為這奇怪的龜蛇說，人們就把妻子與他人通姦的男子稱為「龜」。我猜，大概也有縮頭烏龜的貶義。

把綠頭巾定義為妻子與人通姦，應在元朝之後。元朝規定娼妓家長和男性親屬要裹青頭巾，此例一直沿用至明朝。明太祖朱元璋規定教坊樂人和伶人要頭戴青巾，而樂人和伶人之妻通常都是樂妓、女伶，她們有時亦會與達官貴人發生性關係。

於是，後來龜蛇說、綠頭巾和娼妓之家等說法被集合和附會，綠頭巾才被定型為專指妻子不貞之男子。

「綠帽子」一詞則是清朝以後的用法。易實甫作《王之春賦》就有「帽兒改綠，頂子飛紅」之句，描繪了當時官場的性賄賂。於是「綠頭巾」或「綠帽子」就成為妻子與人通姦的男子之代稱了，這種用法一直流傳至今。

「戴綠帽」是一般普羅大眾用的。性虐界常用的，是英語「Cuckold」。此字源於古法語對杜鵑科鳥的稱呼「cocu」，約出現於1250年代。這是因為雌杜鵑下蛋在其他鳥類的巢中，那些鳥要養育不是自己所出的孩子。

Cuckold沒有長篇的歷史背景，而是出自對大自然的觀察。如果只是形容「通姦」這件事，「戴綠帽」純粹包含涉事男女，比較直接而單純。 而Cuckold的意義，已涉及到女人通姦後，還得生下姦夫的孩子讓老公養。這下又未免走得遠了點。

說回讀者的「戴綠帽」事件。

讀者是性虐愛好者。羞辱是性虐的其中一環，而當中他最喜歡的，就是「戴綠帽」。

性虐中的「戴綠帽」，就是女主在客人／ 男奴的面前，跟其他男人發生性行為。客人／男奴多數會被綁住或鎖住，甚至關在籠子裡。他們或是純粹觀看，或是參與，視乎雙方協定。參與的話，多數是客人／ 男奴為女方甚至男方提供口交，甚至被肛交，亦可能加插其他性虐項目。期間，女主和男伴會對客人／男奴極盡侮辱之能事，那通常亦是客人／ 男奴最喜歡的環節。

老大曾經問過一個很笨的問題：「女主又不是他們真的老婆或者女友，又怎會是『戴綠帽』了？」

當時我以「你真的假的？居然還要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就別轉臉沒有說話。既然我連米飯班主都不屑回答，心裡有這個疑問的其餘人等，就給我吞回去。

我間中會有客人要求此項服務。我是沒有所謂，然而人選只有老大，偏偏老大這段日子的身體狀況有所侷限。做愛是可以，但未至於去到可以演出的狀態。

其實，我還有一個之前從沒提及過的意大利情人。但他聲稱事業正面臨重大難關，抽不出空來見面。我們已長達九個月沒見過對方，每天只有發幾個短信來維持關係而已。我很懷疑當兩個人九個月沒見面的時候，糾纏著還有什麼意思。但反正沒損失，先吊著再算。

意大利人也很喜歡「戴綠帽」的性幻想，但也樂意效勞，在調教中反串姦夫一角。但如果他的真身無法出現的話，嘴巴裡再願意也是徒然。

這玩意兒，我發覺外國人會想要個中國人「姦夫」，中國人就相對的想要個鬼佬。本來我兩個都有，但結果兩個人都不中用，有等於無。

作為性幻想，可能越扭曲就令人越興奮。 然而當幻想成真，又會如何呢？

多年前，讀者朋友長時間在外地工作，女友經常獨守空幃。久而久之，女友寂寞難耐，跟別的男人搭上。結果紙包不住火，東窗事發。

他表示，當幻想成真，在現實中真的讓人扣了頂綠帽子時，他完全不覺得興奮，而是氣憤。

他嘗試去理解幻想和現實的分別。後來，他偶爾看了一篇文章，大意是： 偷情是在隱瞞伴侶的情況下進行，存在了欺騙和不忠誠。相反，如果伴侶知情並同意，那就不存在著欺騙和不忠。

他沒有很仔細交待上文下理，我想大概是有關一般偷情和性虐式「扣綠帽」的分別。我很同意筆者上述的見解，那是在於知不知情，同不同意的分別。

以前曾經有個客人，他很想看自己妻子跟其他男人性交。平時行房，也有進行過類似的角色扮演，太太似乎挺享受。但當他提出要假戲真做時，她雖然沒有發難，但就堅決不肯。

對方不願，也不能勉強。但客人走火入魔，多次跟我透露，想用春藥令妻子迷失本性下就範。

我不動聲色，沒有大驚小怪，並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他計劃大綱，博取他的信任。待他興奮地把大計形容給我聽時，我就逐一指出漏洞，令他打退堂鼓。只有這樣，才能掌控事情的動向。

這種有歪倫常的事，他不敢隨便跟人說。只有我這身份特殊、幾乎可說是陌生人的人，才會讓他覺得安心。他這才放膽向我透露秘密，也信任我的分析，受控於我，不會輕舉妄動。

這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沒有我在左右他，不知他有沒有潛移默化、打算了念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