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3月12日 星期二

很難頂

客人要求以女主的黃金調教,相信有接觸性虐文學的讀者都耳熟能詳,已經不當是什麼一回事。如果還有未能適應的人士,請參閱本人於二零一六年五月五日的前作(我不想說自己的是拙作)《討論黃金調教》。

但今次客人要求玩的,是他自己的大便。

他的劇本甚稀奇:

出門前,他會先在牛仔褲內穿上尿片,並在途中拉屎(他居然可以控制什麼時候拉屎,小弟甘拜下風。但他選擇拉屎的時間地點,是在乘坐地鐵往酒店的途上,貪其人多擠逼夠刺激...... 這個我可不敢恭維。)。

去到酒店,我要扮演嚴厲的家長/老師,一邊罵他不知羞恥,一邊隔著他的長褲,把他的糞便擠壓開來,並盡量把他的屁股和下體塗滿。然後他會把長褲脫下,只剩下裡面的內褲和尿片,我得隔著內褲替他手淫直至他逹到高潮。

我看完劇本,深呼吸了一下。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幻想了一遍後,決定提出加價。客人很明白事理,爽快答應。

玩人家的屎,我還是第一次哪......

黃金調教,最難熬的始終是氣味。平時還好,一則是我自己拉的,二則只需要在調教的尾聲,拉到客人身上或嘴巴裡。就算要塗在客人身上,興奮的客人只消幾分鐘就已經完事,不必忍受太久。

但今次可是由頭帶到落尾,重點是那是別人的大便呀......

受人錢財,替人消災。我盡量不去想太多。

客人開門,是個高大健碩的德國人。根據本人的非正式統計,我曾經接觸過的玩黃金的客人中,德國人的比率最高。

他笑著說,「嗨。」

我皺起眉頭,「怎麼這麼臭?你拉屎了?」

對白是假戲,感受卻是真的。門一開,陌生奇異的臭味馬上傳出。這是我人生第一次嗅到陌生男人的大便臭味。想到接下來的一小時,我要與之共處,馬上以超音速調整心理準備。

他沒想到我馬上就開場,呆了一秒鐘,笨拙地應對,「呃,是的,對不起......」

我大力拍打他的屁股一下,把他推向鑲了鏡子的牆。「扒好不許動!我要檢查你!」

我放下手袋,戴上雙重手套。我不想冒險。

我站到客人身後,一手按著他的背,一手抓他褲襠。因為他穿了內褲和厚厚的紙尿片,手感沒有想像中那麼實在。但大力一捏,還是感受到層層包裝下的排洩物被擠壓的觸感。

我的接受能力比一般人高很多,這是我可以做這行業的主因。就算明知是屎,只要那氣味尚在可以忍受範圍,只要我的皮膚碰不著實物,我不會有什麼感覺。

我用力擠壓那堆軟乎乎的東西,把它往客人的屁股抺,一邊說:「你這麼大個人,還像小孩子一樣在褲子裡拉屎!真丟臉!我要懲罰你,把它抺得你一屁股,要你穿著這東西一整天!你這臭男人!」

客人扭動著身體,把屁股推向我的手,興奮而含糊不清地說,「是的,主人,我是隻骯髒的猪!請你懲罰我吧!」

我摑他一巴掌,「你這滿身是屎的變態!」又大力打他屁股。

我把褲子裡的東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後後地糊開去,直到我相信已鋪滿了他整個下體。

他站起來,把長褲脫去,又躺下。
   
沒有了牛仔褲的強力屏障,大便的氣味濃烈度漸增。

幸好快要到尾聲。我隔著尿片繼續搓揉,想盡快了結他。誰知一不小心,揉過了頭,大便竟然從本來就鬆弛了的尿片褲頭跑出來!

我心一驚,立刻閉上呼吸。絕對不是說笑,我是真的開始擔心接下來我要怎麼生還。如果用嘴巴透氣是聞不到臭味,但一想到氣味其實就是該物質的粒子我就......

我只好學武林高手,盡量減慢和減少呼吸......

世事沒有最差,只有更差。客人見大便跑出來了,興奮地說:「請把大便都塗滿我!我願意做你最骯髒的猪!」

吓?但我不願意呀!

天呀!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其他客人要玩黃金,不是我的錯。我只是徇眾要求,我沒有強逼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報應在我身上?

但這內心的悲鳴,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客人眼裡所見,是我聽了這提意,雙眼發光,露出邪惡的笑容。一隻手把他的大便從尿片裡推出來,塗滿他的肚子(只限光溜溜的腹部,他明顯很留意有沒有沾到長滿毛髮的胸口)。另一隻手隔著尿片(我十分感謝上天,沒有讓他要我把尿片褪下來)替他手淫。

花了好一會,才終於讓他完事。我立刻到洗手間把手套脫下,幸好沒有沾到手套以外的地方。我以大量沐浴露洗手,洗完後我戰戰兢兢嗅聞雙手,隱約還有一點點氣味殘留。我打了個冷震,再洗一次,這次不敢再嗅。客人讓我先用洗手間,已經很有禮貌,我總不能耗太久。手已經洗淨,氣味總會慢慢散去的,別太介懷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趁客人洗澡,火速收拾行裝和更衣,反正沒用到什麼用具。客人很明事理,出來見我已整裝待發,就直接送我出門。

走出幾步,我才放鬆大口透氣。走廊的空氣,從未如此清新過。

我忍不住神經質地聞聞自己的頭髮和衣服,也不曉得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一整個人就散發著剛才的大便味道。

升降機門打開,裡面有對外國夫婦和一名酒店職員。我極擔心會被他們察覺身上的氣味,就盡量站在離他們最遠的地方,如芒在背地瑟縮著。那真是人生中最漫長的升降機過程。

獨自站在巴士站吹風等車,原來是那麼的自在。唉。幸好,回家的巴士上沒什麼乘客。我鬆口氣。

這時,客人發短信來:「謝謝你。你把我要求的劇本完美地演繹了,做得很好,很好玩!下次我回來香港還要再見面!」

客人還要再約,我不知道是否應該高興。

但他媽的我下次一定要再加價,才能彌補我的神經損害。

誰還敢說我的錢易賺?



2019年2月28日 星期四

耶!

先回應一下比親愛的男友還親愛的讀者的留言。

bva2002 : 非常感謝你的支持。你是最早期的讀者,因為有你們,我才會把本來已經放在一二邊種菌的日誌重拾,並發展到今日的局面。你們不離不棄,比買我的書更為重要。我會繼續努力,即使有時候惰性發作,會開開小差。

當然,去把書買下就更好啦。

Sam:好!我吻好了,到時藏在《辭海》後面,自己去找,不見不散。

CL:知道了!謝謝!

Deafness man: 最愛有人給我找錯別字了!省下我多少工夫。記得多看幾遍,不要有遺留!


好了。為什麼今天的主題是「耶!」呢?

因為我終於把投稿文章要用的所有插圖畫好了!耶!

要怪只能怪自己之前太懶散,導致時間緊迫。我一整個禮拜,由早上起床開始,一直到零晨,都坐在畫板前馬不停蹄地想把插圖趕出來。雖不至於廢寢忘餐,不眠不休,但也已經開始頸梗膊痛,面青唇白。張愛玲說的對,成名要趁早。年紀大才來拼搏,身體吃不消。

不趕不知效率高。平時,我經常大半天才擠出一幅成品來。這兩天我卻一鼓作氣,把最後十幾幅圖畫以衝刺一百米的決心完成,且效果相當不錯。尤其有些之前掙扎了好久都畫不好的、被投閒置散的圖畫,在死線下居然不用十五分鐘完成。我不禁納悶,我之前都在幹什麼的......

終於,當最後一幅插圖完工時,我忍不住大力拍枱,然後跑到沙發抱著咕𠱸,無言激動好一陣。我終於又可以上網看漫畫書看電影上淘寶了!

開玩笑,工作還未完成的。

還得寫篇自我介紹和作品介紹,最後重新檢閲一次。確定無誤,才能把孩子送上戰場去。

小女奴:「主人還在寫日誌?太興奮要跟讀者分享嗎?」

與其說興奮,不如說緊張。雖然我已做好被退稿的心理準備,但也難免會忐忑不安。不過都走到這一步,再也沒有借口逃避了。

去吧!稻中乒團!



2019年2月19日 星期二

跟進一下

大家好。新年假期過得如何?

我真是想死你們了。不知怎的,我不能回覆讀者留言。感覺像是幽靈一樣,有口難言。他媽的。他媽的。他媽的。

我是挺好啦。沒怎麼大掃除,沒怎麼大吃大喝,沒怎麼被拜年,更加沒有去拜年。是的,我不喜歡過年,不像新年的新年,就是好年。

不過倒是因為出去晨跑,回家時居然逗到了鄰居的利是。雖然只有幾十塊錢,都算是筆就手的小橫財,聊勝於無。

我已多年沒從鄰居手上得到利是。一則除了跑步和工作,我極少出門。外出時間又不定時,堪稱神出鬼沒;二則我老大不小的,見人都不好意思講恭喜發財了,只能說聲新年快樂。不等人家把手伸進口袋找紅包,就像平時一樣走開,瀟灑得很。

其實我想寫關於過年的文章的,還有情人節的。但新年再不像新年,始終是新年,還是要做做樣收拾一下,哥哥姐姐攜眷來吃年飯時,也不至於太丟人。

不過更大的原因,是我想趕在二月底把第一本書投稿到出版社。不然人家開始籌備七月書展事宜,就誰也不會理我了。我當初畫插圖時隨心所欲,不跟順序。以致現在畫好了的插圖放著不合用,未有插圖的文章一大堆。自作孽,不可活。

我不時想回來寫寫文章,跟大家聚聚舊(我認了,我是怕消失太久,會被遺忘了...... )。但又擔心來不及把圖畫畫完,心裡七上八下。所以畫好了一些圖畫後,奬勵一下自己,溜過來寫一點。

未出書,先興奮。有時我會幻想自己有第一個簽書會,到時大家可能會前來跟我相認:「我是經常留言那個誰誰誰!」我會「呀」一聲假裝記得:「原來是你嘛!謝謝你一直留言!」實情是根本記不起是誰,哈哈哈。

不會啦。如果有這麼一天,我一定會先把所有留言看遍,溫習一下,以示誠意。

問題是,如果真有這麼一天,我是否真夠膽出現呢?


註:我知道大家比較喜歡看少少咸多多趣的調教故事。但偶爾也讓我發發嗡風,喘口氣吧。咸趣故事,容後奉上。新的一年,祝大家幸福快樂,一切順利,包括我在內。











2019年2月8日 星期五

或許

客人是個吝嗇的英國佬。想找人看他打飛機,但又不願付錢,在跟我討價還價。

客人: 你什麼都不必做,只需坐在那裡看我,都得收同樣價錢?

怎麼大家都以為要求低,收費就會相對降低呢?時間就是金錢,好嗎?扮工男女坐在辦公室,也不見得分分秒秒都在工作吧?那怕你九成時間都在上社交平台、暗中煲劇甚至靈魂出竅,只要你的軀殼還坐在公司裡,薪水還是一個子兒也不能少的。

我:我不管你要做什麼。總之我人在那裡,就是這個收費。

客人:你一定很富有,賺那麼多錢。

呵,開始酸葡萄呢。我賺多少關你屁事。

我:如果你不打算預約的話,那咱們對話就到此為止吧。

他:不,不。我們這就約定吧,半個小時就好。

我:請注意,收費只作為我坐在那裡看著你手淫半小時。不包括任何調教活動,也不管你是否達到高潮,半個小時到了,我就會離開。清楚了?

他:你是個很精明的生意人呢,哈哈。清楚了。

談好預約內容後,客人還繼續糾纏,企圖呃水吹。我不賣帳:「到時見。拜。」然後不再讀他的信息。

才半個小時的差事,要來填空檔而已。什麼都不用做,只是坐著看他自慰,根本毋須準備,亦沒必要去了解。從來調教的收費,只包括現場調教,不含聊天。否則我整天什麼都不必做,只是應酬那班閑人就夠我忙了。

到了房間,客人開門。對方年約五十,淺栗色短髮,金絲眼鏡,比我高半個頭。他穿著白襯衣西褲,對我微笑,笑容齷齪而詭異。我之前對他印象已不好,現在更差。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我往遠離他的床頭坐,單刀直入說,「錢呢?」

他伸手往褲袋,掏出錢遞給我。我接過,收進手袋裡。看一看手錶,然後抬起頭靜靜看著他。

他說,「你今天不用上班?還是中途溜出來?」

我說,「開始吧。你有半個小時。」

他咧嘴笑,「很嚴厲呢。放輕鬆點,我們可以先聊一會。」

我聳聳肩,「你肯定你想聊天?我不介意。反正錢我收下了,時間還是照計的。」

雖然這算不上是春宵,但畢竟的確價值千金。他見我一副夠鐘就會收工的態度,就趕緊把嘴巴合上,褲鍊拉下,把東西拿出來開始把玩。

如果他是個年輕貌美的俊俏男人,或者我對他稍為有點好感,還是會專業地擺出饒有趣味的姿態,假裝很喜歡看男人手淫。但我由一開始就對他印象不佳,所以連假裝都省下,只是單手支著頭,木無表情地看著他正對著我,興奮地把玩自己的身體。

我沒興趣看著他那話兒半個小時,只好瞪著他的胃。然後他開始問問題。

他:「有人會像我這樣嗎?」

我:「什麼人都有。」我懶得問如何謂之「像他這樣」,反正他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他:「你什麼時候開始玩這個?」

我嘆氣,為什麼每個人都問這問題?真想給他連結,叫他自己來看網誌好了。

開玩笑,當然不行。

我長話短說:「很多年前,當第一次有人給我錢叫我虐待他開始。」

他:「那令你興奮嗎?」

我:「很興奮。」收到錢的時候。

他:「是什麼令你興奮?」

我:「虐待人。」虐待人很好玩,但談得上興奮的,還是收錢的時候。

忽然,他說,「我可以碰你嗎?」手一邊伸向我的腿。

我動也不動,只是冷冷地一口拒絕。「不可以。」

他的手停在半空,說,「只是你的腳而已,或者小腿。」

「那並不符合交易內容。」我說,「你一碰我,我馬上就走。除非你加錢。你要加錢嗎?」

他笑笑,把手縮回去,繼續把玩自己的小弟。死吝嗇鬼。但他也不輕易放棄。「但你可以隨便碰我。」

「我並沒有那麼隨便。」我說,「除非你加錢。」

「你真的很厲害。」他失笑,「放鬆點,玩玩而已,不必那麼嚴肅。」

「我不是嚴肅,只是公事公辦。你不是正在玩了嗎?」我說,「我們的協議是你做我看。來吧,別浪費時間,你只剩下十分鐘了。」

他閉上嘴巴一會兒,又問:「你有帶工作的工具在身上嗎?」

我反問:「幹嗎?」他還真是死不斷氣,好煩。一聽就知道他想幹嗎,我繼續裝傻。

「給我看。」他說。

「為什麼?」我說。

「挑逗我,讓我興奮。」

「我沒有帶工具出來。」

「我不相信你沒有。」他說,「你是個職業女主,你會把工具帶在身上的。」

他質疑的語氣,令我有些光火。就算我全副架生帶在身上,也不會拿出來。他不斷提出額外要求,挑戰我的底線。雖然他的要求看似沒什麼,但我很討厭人違反協議,還得寸進尺。

「那麼想看我的工具,下次預約前就提出要求。」我看看手錶,「你還有三分鐘。」

「我可以射在你的腳上嗎?」

我眉頭馬上皺起來,「當然不!」

「只是你的鞋上?」

我心中的厭惡達至極點,一聲不響就掀起被子,蓋著自己。

「你真的是個很嚴厲的女主。」他說,手上的動作加快,「說點話來羞辱我。」

我嫌煩,也不喜歡聽令,不願開口。他說:「求你了。」嘖,真是煩死人。

我說,「你這坨屎,快一點好不好?看你那條沒用的肉,不管你再怎麼弄它都不會硬的,永遠只能軟𥐙𥐙。你真沒用,連那話兒都廢了!你這個廢柴,一世打飛機吧,不會有女人喜歡你,因為你的軟肉不會滿足到女人,女人只會找真正的男人,你只是一條可憐的廢柴,垃圾,人渣。只能看著女人被別的男人操,你就只有自己玩自己的份兒 - 」

說了一大堆,他好不容易終於搞定。他都射到被褥上,噁心死了,我馬上把被褥踼開。

「我希望你覺得好玩。」他一邊清潔一邊說。

「好玩。我喜歡看著你對我充滿渴求地自慰,而我卻不斷難為你。哈哈。」

我居然能即場編出如此動聽的謊話,佩服,佩服。我是個天才。我太讚了。

「你覺得好玩就好。或許下次讓我射在你的鞋上,然後讓我舔?」他說。

「或許吧。」我說。

「或許」這兩個字好使好用。既不用即時拒絕,又沒有答應。給對方一個希望,歡迎下次光臨。


2019年1月6日 星期日

自我感覺差勁的十件事

以前有追看我日誌的朋友,見證著我這段日子的懶散,我都懶得找借口掩飾了。較早前,我看到了一本翻譯書《愛讓我學會的10件事》。我翻了一下,覺得「⋯⋯的X件事」這個形式,近來似乎經常看見,而且的確比長篇大論的一整篇文章容易寫得多。好吧,我這生鏽業餘作家,也來用一用,好過什麼都不寫。

我覺得自己不好的十件事:

一)我很懶,太懶,居然連夢想都可以懶得追逐。
二)我很吝嗇。根據小女奴的說法,是「非正常人的生活方式」。
三)我不能忠於一個人和一段感情。換句話說,就是不能不劈腿。這個說法讓人看了想揍我吧?
四)我容易分心。例如說好了這個下午要整理出書的文章和圖畫,結果因為偶然看到《夏目友人帳》電影動畫的宣傳,於是演變成整個下午加晚上,都在線上看《夏目友人帳》的漫畫書。
五)我容易受情緒支配,缺乏面對難關的勇氣。整理了三分一的書,就因為心情不對,害怕失敗,想逃避現實,一擱就擱下整個月不碰。任其在電腦檔案裡長蜘蛛網,長青苔,長香菇。
六)我太容易輕信別人。每次看到那些案件重演或聽到真實個案,都心虛不敢出聲。
七)我很貪心。每年都許下同一生日願望,希望自己和身邊的人都永遠幸福快樂,務求在一個願望裡覆蓋最多人。
八)我很醜,很矮小,很笨,很懶惰。啊,懶惰這一項重複了......
九)我自卑
十)我很窮

十項太少了,我還可以無限申廷下去。但「十件事」是自己訂的遊戲規則,還是遵守。

小學時,某一年的聖誕聯歡會上,老師玩了個所謂的遊戲。

「寫十個你認為你自己的優點,和十個你的缺點。」

那時,我邊寫邊想:「優點才能寫十個,這怎麼夠?我能數上很多呢。至於缺點嘛......,有點難度。一個人怎會認為自己有缺點這麼笨?」

長大了,情況逆轉。缺點可以寫出一本辭海來,優點則變成是自我安慰的說話。



2018年10月2日 星期二

越墮落越快樂

好久不見的法國憂鬱小生(請參閱前作《憂鬱的客人》),潛伏一段日子後,捲土重來。這次,他要求我多帶一個朋友。

他強調:「不要職業女王,要普通的女孩子。」

「普通的女孩子」只需穿著辦公室女郎的襯衫西裙和絲襪高跟鞋,坐在那裡,一邊跟我用中文交談,一邊讓他舔鞋即可。

我把以前的舊同事小妹找來。

「噫好噁心!」她皺起眉頭說,「我的腳很臭呢!真的可以嗎?」

「覺得噁心就對了!」我拍一下手,「你這種真心嫌棄的表情,正是客人所需。我這老油條見怪不怪,實在裝不出來。」

小妹的工作不必穿洋裝。幸好她身形跟我差不多,我把襯衫西裙高跟鞋找出來,勉強湊合一下混過去。

我們兩個坐著抽煙,看著客人還是穿著他那套安娜貝爾裝,靜靜地舔著小妹的鞋底。

她臭著一張臉說,「他不覺得噁心嗎?」

「他覺得呀。但就是因為噁心,做起來才份外有意義。」我說。

「我真的不明白囉。」她吐出一口煙。

「不用明白,有錢收即可。」我笑。

我們嘰哩咕嚕的說著中文。安娜貝爾抬頭問,「主人,你們是在嘲笑我嗎?」

我如實作答,「她說你噁心,問你覺不覺得自己噁心。」

「我這麼噁心真對不起。我並不喜歡舔鞋底,我覺得很髒很噁心。但我這麼低等,就只配舔你們鞋底了。」他聲音哽咽,雙眼水汪汪,好像快要哭出來似的。

「他這是怎麼了?」小妹嚷嚷,「那麼淒涼,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有些人就是要在淪落中才能獲得快感,」我說,「但內心卻同時在自我譴責。看他天人交戰似的,真可憐。」

 「我們真的就這樣自己聊天,不用管他嗎?」小妹問,「他又聽不懂中交,不覺得無聊嗎?」

「這是他提出的要求。他說聽不懂女孩們的說話內容,令他覺得更無助更羞恥。」

「我真的不明白。」她說。

他把我們的鞋底舔個夠了,我站起來。

「要幹什麼?」小妹有點錯愕,跟著站起來。

「賤人!」我冷不防一腳踢向客人的屁股。他哀號一聲,向前爬了幾步,卻維持著狗扒的姿勢不動。

「吓?我都要嗎?」小妹嚇一跳。

「要,你收了錢嘛。」我說。

她戰戰兢兢地踩他屁股一腳,他又叫了一聲。

「安啦,踢屁股踢他不死的。別踢胯下就好。」我說著,又踢了他幾腳,讓他一邊慘叫一邊爬。

「這些人到底是不是有病?花大錢來舔鞋底和被人虐待,好變態!」她說,勉勉強強地試著踢他。

「不用同情他。你太溫柔的話,他覺得貨不對辨,下次不找你啊。」我說。

「那可不太好。」錢銀猶關,她才算是加多兩錢肉緊,用力踢了幾下。

然後,客人喘著息,扭過頭來說,「主人,我可以得到我的樂趣嗎?」

「什麼意思?」小妹奇問。

「就是想高潮的意思。」我說。

一如以往,客人拿出自備的大毛巾,鋪在我們跟前的地上,俯伏下來。他扭動身體,在盡量不讓我們看到的情況下,褪下紗裙下的襪褲,然後兩手放在身邊,像蟲一樣蠕動身體。

小妹看了 ,大呼小叫。

「他在幹嘛?好噁心。」她歪起嘴巴。

「你認為呢?」如果不是客人喜歡,我真想叫她別什麼都鬼叫。

「可是,這樣都能射嗎?」她說。

「我管他。他愛怎樣就怎樣。」我說。

然後客人抬起他那悲情的臉。「主人,我可以嗅你的朋友的腳嗎?」

我跟小妹示意,「他說要嗅你的腳,給他嗅吧。」

她又皺起臉,「噫,那麼臭!好噁心呀!」

我沒好氣,「想收工就快啦!這麼多意見!」

她別轉臉去忍著笑,把腳從鞋子抽出來,壓在他鼻子上。

「好癢。」她咭咭笑。客人痴痴地看著她,一邊興奮地吸著她的腳,一邊更劇烈地扭動身體。未幾,便靜止不動。

「完了?」小妹小聲問。我點頭。

甫完事,客人馬上變臉。剛才的複雜表情一抹而空,回復平時的憂鬱小生模式。

他洗澡時,小妹馬上想說話,我示意她待會再說。這客人調教前後總是判若兩人,我不想造次。

洗澡後,他把東西胡亂往膠袋塞去,便跟我們站到一塊抽煙。平時這個時候,我們總會聊上幾句。今天有陌生人在,他保持沉默,如數付了錢便離去。

客人才關上門,小妹的嘴巴就忍不住了。

「脫去了那些戲服,他長得挺好看的。」她說。

「內心那麼複雜那麼陰暗,長得再好看也沒用。」我說。

「看他穿回普通衣服時,那正常正經的樣子,實在看不出他那麼變態。」她說。

「我的客人全都是那樣子。」我說,「拜託,殺人犯也沒樣子看,何況只是有點癖好。」

「那倒是。」她笑,「自始我會開始懷疑身邊每個男人,都有可能是變態的!」

「那我可以告訴你,每家公司裡都一定會有一兩個。」我說,「其實誰沒有點奇怪地方?看多了,你就不當一回事。」

「才怪。」她說。

「咦?那麼以後再有這個工作,是不用找你了麼?」我拿著她的份的錢,在她鼻子前揚揭。

「當然要啦!」她一把拿下鈔票,「這麼好康的差事,他們愛聞就讓他們聞個夠!反正不是要我去聞。」

「這個思維就對了,算你有點潛質。」我滿意地點頭。


2018年9月23日 星期日

乳膠狂熱


乳膠時裝( Latex fashion) 一向是性虐工業熱門項目之一,但我並不打算自置該物業。一來很貴而本人很吝嗇,二來我不喜歡把那層化學物質穿上身,很緊很熱很侷束。我想像一旦穿了上身就再也脫不下來,皮膚在裡面慢慢爛掉,痛苦而死。

開玩笑,我並不是沒穿過。但我就是看不到穿乳膠衣有什麼樂趣可言。

上個星期,有新客人預約今天調教,條件是我要由頭到腳穿著他提供的乳膠衣物。

顧名思義,所謂由頭到腳,就是頭套、裙子、手套和靴子。

客人是個超級大胖。三十幾度的天氣,穿全套西裝,我的天。他額角滴著汗,把一個很沉的大膠袋遞給我。

我關上洗手間的門,把裡面的內容倒出來。拿起裙子一看,是銀粉紅色的長袖短裙、白色頭套、白色及膝長靴。

我納悶。這是要扮Power Ranger 嗎?

一般的裙子、連身衣和靴子我都穿過,頭套則沒有。雖然我把它洗一洗才套上,但用不是屬於自己的東西罩著臉,感覺始終很不衛生。

我出來,看見客人穿著一件短䄂短褲的黑色乳膠連身衣。他自己那件倒是正正常常的嘛。

他並不是奴隸,只是乳膠狂熱份子。他抱著我不停把臉往我身上有乳膠的地方磨擦。他伸出舌頭舔,又大力吸著膠衣的氣味。隔著一層膠,只要不痛不癢,隨你要磨要摸要聞要舔,悉隨尊便。

他對調教沒特別要求,只是最基本的挑逗。我覺得其實任誰來穿這身打扮也沒關係,只要有個身型還好的人架著這衣服鞋襪,讓他折騰個過癮他就心滿意足。

客人本來正在一邊雙手大力撫著我的手臂/我身上的乳膠衣袖,臉一邊在我肩膀上擂。我發著白日夢,任他自由發揮,他忽然卻爬上我的臉來了!

我一陣厭惡,把頭偏開,全身毛管收縮。

「不准舔我的臉!」我喝道。

我忘了自己戴著頭套,頭臉自然進入攻擊範圍內。他媽的就算隔著膠衣,我的臉頰都感到他舌頭的溫度。哇我的媽呀!想起都打冷顫。

「用摸的可以嗎?」他說,伸手抓著我的臉,不停亂摸,又想摸我的嘴唇。我生氣,一手拍開他,「不要亂摸行不行?」我的嘴唇可不是乳膠。

他摸了一陣子,忽然從旁邊抓起一件大概是備用的乳膠衣,放在鼻子大力一吸,滿足地呼氣,並連續重複這個動作。

之前玩乳膠的客人,多數是喜歡它緊貼而光滑明亮的視覺效果。這個客人喜歡的,卻是它的氣味和味道。我看在眼裡,覺得跟台灣人所謂的吸膠沒兩樣。它釋放的氣味即使無毒,也肯定不是什麼延年益壽的東西。這個世界真的什麼樣人也有。當然,否則也不會有我這種職業的人存在了。

誰知他自己吸還不夠,還要把東西塞到我鼻子來了!

「嗅嗅看!它不是很好聞嗎?」他抓著乳膠,興奮地往我鼻子推。我心裡的厭惡升到了極點,但只能眉頭都不皺一下,勉強應付著說,「啊是的,很好聞!」

但只是口頭說說並不令他滿足,他還是把乳膠往我鼻子塞:「來,嗅它,嗅它!」

我只得深深吸入這塊微粒聚合物混合成乳劑的成品釋放出來的噁心氣味,並裝出一副好享受的表情來。

我很少會在工作中有感到難受的時候,現在就是這種時候。但這也是極限了。如果他瘋起來要我舔的話,我肯定他媽的反臉。

但我也只吸了兩下,就反客為主。一手抓著他的頭,把那乳膠衣壓回他臉上去,要他自己吸。被強制吸膠,他顯得很興奮。我用腳搓著他的下體,他更興奮了,自行伸手把褲襠的拉鍊往下拉。

一拉,一灘水隨著撒下來。

幸好我是專業,有心理準備會看到各樣事件,否則那情景實在挺好笑。

夏天穿乳膠有個問題,就是大量出汗。穿著號稱「第二層皮膚」的密不透風的膠衣,作劇烈活動,排出來的汗,大概能以公升計了。

但我們兩個都對那灘汗視若無睹。我把他推倒,屁股坐到他臉上去,穿著大腿靴子的腿緊來著他。反正他喜歡的是包著我屁肌的乳膠而不是包在乳膠下的屁股,他喜歡就讓他舔膠舔個夠。

我把玩著他的身體,說,「被乳膠磨擦著很爽吧?」他嗯嗯哼哼的,我也不管,總之儘快讓他達到沸點,早走早著。

搞定了,他攤在那裡不動。我站起來,小心翼翼走到洗手間。我一早熱到汗水不停沿著腿流下來,通通滾進靴子裡去,走起路來,差點就要摔個四腳朝天。

手套脫下,倒出兩灘汗水來。只是手套都這樣,有夠誇張。我把整套 Power Ranger戰衣脫下來,裡面全身果然都濕透了。衣服接縫的剪裁痕跡,在我皮膚上留下頗顯眼的紅印。天呀,我來的時候還穿著背心短裙呢...... 不過一般平民百姓,不會聯想到真實情況。至於會家子,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就見怪不怪了。

洗澡時,身上的潤滑油很難洗脫,整個人油油膩膩。站在鏡子前看看,出這麼多汗,應該瘦了吧?

坐巴士回家的路上,我忍不住聞聞手上的味道。呃,那陣氣味,還是歷久不散。




2018年9月18日 星期二

吃屎乎?不吃屎乎?

不知大家還記不記得那個愛一邊看色情片一邊被操的光頭仔。給一點提示:他是史上唯一一個坐斷我玩具的人。

他消失了好長一段時間,又出現。我循例問句:好久沒見。去了哪兒?

誰知他就長篇大論,訴起衷情來。

長話短說:他交了個港女女友,想轉性做乖小孩。但狗公就是狗公,改不了想吃屎。

他給我看女友照片,他媽的是個膠公仔:假臉假胸。髮型是金色大波浪。五官是中國人,但輪廓卻是人手製造,妝也化得像時裝店的模特兒假人。我的天,我以為打鼻影自梅艷芳蔓珠莎華時期之後就失傳了的?原來後繼有人了。

照片中,她穿著灣仔酒吧街常見的貼身超短裙。胸口的位置開個大洞,露出的胸像快要缺氧,拼命往窗口擠。老實說,她像賓妹多過像港女。他肯定她是香港女人?

他把和女友的合照放在Whatsapp,好明顯很引以為榮。如果我是他的朋友,我會想:這女人被多少男人操過?好想捏捏那團肉。

我:好漂亮的女孩子。但是個普通女人吧?

他:很可惜,是的。但我需要被駕馭被羞辱的感覺,求你虐待我吧!

那女人的格局,完全是為討好男人而營造的。鬼知自己的男人要的卻不是這些,哈!

我承認我很心涼。雖然我自己從事色情相關事業,但偏偏最討厭這種嚴重造作的女人。我平日常以高級專業女主自居,工作以外又愛作知識分子良家婦女狀,虛偽得令人髮指。但大佬,真正的性工作者,工作以外大概都穿得正正經經的,一副好人家模樣。反觀這種普通女人,卻把自己弄得比雞更雞,而且居然還真的釣到有錢佬。看她那副人造人的尊容,他媽的簡直人人得而誅之。

現在有錢佬不喜歡操人造人,要出去被個正常女人操,吹呀?總算天有眼,阿門。

然而,有時邪就是不能勝正 - 我說的是男人自己的邪念。

約好了時間地點,門也出了。正在等車,客人給我發短信:

對不起,我還是敵不過心裡的愧疚。對女友不忠令我很忐忑,我們的調教還是取消吧。很對不起。

巴士剛好到站,好險。

我沒有很生氣,只回覆說:

我早料到這樣。沒關係。

這非事後孔明,而是這種情況不是第一次發生。說句公道話,人造人能留得住他的心,既然不是靠性,性格上大概還是有可取之處的,我就無謂以貌取人了。

不過正如我說,狗公就是狗公,改不了吃屎的。忍得一時,絕對忍不了一世。人造人暫時保住有錢佬,可喜可賀。但狗忍不住要找屎吃,是遲早的事,咱走著瞧吧。


2018年9月15日 星期六

雙飛

今天的客人想要跟兩個女王一起玩,於是自己帶了個女孩子來,也是個收費的。

玩雙女王調教的客人並不多,畢竟價錢不菲。不過在香港,捨得花錢玩的男人還是有的。

他們比我先到。我去到時,女孩正架起一條腿穿絲襪。她是個年輕中國人,皮膚白晰,體型稍微豐滿,比我略矮,英語非常好。

「我叫佩佩。」她說。

她換上紅色的馬甲和內褲,黑色絲襪,墨綠色的高跟鞋。呃,認真的?

不過客人似乎沒所謂。我又不是時尚雜誌編編,的確沒資格批評別人。反正不影響工作,要我管。

我跟佩佩素昧謀面,而且一來就上場,情況未可知。不過她看來對這個客人頗熟悉,而且很醒目。當客人抱著我的腳,埋頭吸吮我的腳趾時,她馬上拿出玩具,繞到客人後面,進攻他的後門。

客人找兩個人來,為的就是想同時享受雙重或多重快感。我穿了超高防水台高跟鞋,深得客人喜愛而略勝一籌。除了躺著,什麼都不必做。佩佩則在客人身後像地盤工人似的用力操,汗流了一額。客人一邊叫,一邊把我的腳當拖鞋咬住,我的天。有時你真搞不清楚他們是在忍耐還是享受著。因為真有人會因為不好意思打斷,而忍住痛不出聲。

過了一會,佩佩上前來,抓著客人的頭髮。她剝下安全套,說,「含著我,你這賤婊子。」然後把玩具往客人嘴巴裡塞,並繼續說著有的沒的羞辱說話。

客人的嘴巴離了我的腳,我變得沒事做。我翻起身來,跪在客人身後,把他夾在我和佩佩中間。我伸手拉著佩佩的腰,把客人的頭不停壓向她戴在腰上的玩具,作強制口交狀。

客人被強迫深喉,興奮極了,嘴裏發出咕咕的聲音。我抓起佩佩放在床上的另一支玩具,往客人身體裡鑽,並一邊頂著他的屁股,把他往前面送。前後夾擊戰略令客人無從招架,他快速地把玩著自己的身體,很快就完事了。

他滿意地說,「以後我得多找你們一起玩。」

我們倆給個甜美的笑容說,「好啊,謝了。」要求簡單且自我速戰速決的客人,最受歡迎了。

客人去洗澡,佩佩馬上就收拾細軟,沒有跟我客套交談的意圖。她明顯是個寡言的女孩子,剛才滿口的辱罵之言,完全就是劇情需要。

我開腔,「要交換電話號碼嗎?如果日後有客人想跟兩個女王玩,你有興趣合作嗎?」

佩佩扭過頭來,說,「好啊。」

在外國,職業女王之間似乎都有交流,但在香港則不然。本地職業女主,都不作興社交茶聚這套,平時互不往還。只有像今天的工作情況下,才會跟行家相遇。

我也不打算社交,只是留作日後有需要時用。佩佩有經驗,具協調性。即使第一次合作,流程都很順暢和諧,應該是個良好的合作伙伴。男人的腦袋總是有千奇百怪的念頭,天曉得他們幾時想來個集體性虐大會,多個後備人選總是好的。當然,前提是要出得起錢囉。

她收拾停當,先告辭。我檢查我的腳。真是的,居然留了幾排泛紅的牙印。想受虐的人可不是我耶。幸好接下來沒有工作,否則給下一位客人看見了,真是情何以堪。

抑或,這樣其實更性感?


2018年9月6日 星期四

女王回歸

嗨,大家。別來無恙嗎?

闊別文壇九個月。就在昨天洗澡的時候,我忽然想,明天是開學日,重新執筆吧。

以前唸書時,我最討厭開學日。它是快樂時光的終結,漫長惡夢的開始。

我不會為了新校服新書包新文具而興奮,因為窮等人家不會為了開學而買新的。開學就是放完假繼續上學,不是什麼要齊歡唱同慶賀的事宜。只有在校服磨得薄到要看見內褲了,或者皮鞋鞋底的洞大得連墊紙皮都實在不行了,才會買新的。因為不停磨穿襪子,更不化算。

再者,就算用新的,有什麼值得興奮?它根本不足以蓋過唸書做功課考試的痛苦,也不會讓你變得更聰明。

如今長大了,有毛有翼。看到莘莘學子趕科場,很心涼。

不過長大了也有長大了的煩腦。幾個重點成人廣告平台被取締,生意慘淡了好一段時間。不過就算爛船都總有三斤釘,我又不是爛船,當然春風吹又生。

今天的客人是新客人,要求調教前先在咖啡廳見個面。我拒絕。這不是找炮友,還給我來這套。

我:不去咖啡廳。要不直接在酒店房間見,要不拉倒。

他:但萬一我覺得不適合怎麼辦?

我:那你就應該檢查一下自己的眼睛是否有問題。

他說我不動,只好就範。

好色的男人真可悲,付了錢還得聽女人的。無他,我一不用養家,二沒有欠債,愛接不接,沒有壓力。男人被自己的小肉棒主宰,注定被用腦的女人吃得死死的。


約定的時間到了,客人依約租好了房間。我上門,客人打開房門,讓我內進。

對方是本地人,年過五十,戴眼鏡,樣貌甚似某葉姓前立法會議員。我強調,只是貌似,絕非本人。只是給大家個較確切之形象想像耳。

他微笑跟我打招呼,一副道貌岸然,老實商人的樣子。但不知怎的,我覺得他看上去不太自然,有點欲言又止似的。

如果是新手,我可以理解。但他在電郵中明明說過自己是有經驗的,況且他的態度不像是怕生的人,倒是似乎別有內情。難道是有新的古怪玩意,不好意思開口?

「你是有話要跟我說嗎?」我單刀直入。看他憋憋扭扭的,等他開口,我都謝了。

誰知不問猶自可,問了,對方居然語出驚人。

「其實,我是想你來做奴。」

「什麼?」我的下巴掉到地心去。

我想你來做奴。」他提高聲量重複,好像我是聽不清楚才問似的。

我的心一下緊縮起來,警號提升到高度戒備級別。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寒著一張臉,悄悄拿起手袋,「你明知我是女王,也從沒跟我提過這個想法。你現在想怎樣?」

「不用緊張。」老實商人終於說出老實話,當然輕鬆。「我只是想,先把你約出來,然後既然你都出來了,沒理由兩手空空回去吧。反正是做,做一次女奴有什麼所謂。」

「你這是說謊騙我出來,然後想監人勑厚。」我說。身體裝作不經意地慢慢向門口移近之際,腦袋急速轉動。我身上沒有任何可作攻擊性武器的東西,一定要拉遠跟他之間的距離。我不覺得他會強姦我,但也不想展開生死肉搏。

「別說得難麼難聽嘛。錢我一定照付,只是做的東西不同而已。」他說。

「你要找人扮女奴,找妓女就好。幹嗎招惹我?」

「我喜歡你的照片,覺得你有當女奴的潛質,所以就試試看囉。」

我有當女奴的潛質?他的眼睛果然是他媽的有問題。

「來,不要那麼兇,過來坐著聊聊天。」他向我伸手招著,一邊想走近我。

還招我過去坐著聊天,我快要變陪酒小姐了。我心裡一陣厭惡,低喝:「不准走近我!」我裝女孩子發小姐脾氣狀,指著離門口稍遠的角落說,「你站那裡!」

他笑笑,向我指著的角落走去。

他大概以為我只是港女脾氣。只要一切依我的,討得我歡心,就什麼都好說話。誰知我趁他分心移動,馬上打開大門走出去。

才走了幾步,他就打開了門,站在那裡錯愕地望著我。

「說得好好的,怎麼一聲不響走掉?」他說,「你太不專業了。」

還膽敢倒過說我不是。臉皮之厚,前所未見。

我站定,瞄一眼天花上的閉露電視,說,「不用企圖說服我,不要再找我。」我說,「別站在那裡浪費時間了。趁房間還能用,趕快找個妓女來一下,也不至於白白浪費了。」

我轉身就走。他站在那裡碎碎念,卻幸好沒有追上來。我就是要這一幕,杜絕他日後報警,反咬我盗竊。

真是活見鬼。當女奴的潛質?好端端的,我為什麼要忽然給人當女奴?他是谷精上腦,異想天開。我再有多幾個洞也不到你上。居然以為把我引了出來,我不想空手而回就會就範,荒謬。

我在手機把老實商人全方位封鎖掉,免卻日後麻煩。

他媽的開學日,果然不是好日。




2017年12月14日 星期四

Too good to be true

當有些事情,好到令人難以置信的時候,你最好不要信。俗語所謂的「邊有咁大隻甲乸隨街跳」,是集古人之智慧得出的大道理。

幾天前,有新客人預約,我照例詢問時間地點和調教長度。

客人:「地點是XX酒店。時間和長度,還有調教費用,你說了算,女王。」

嘩,我說了算。居然有這麼好康的事?

這種所謂的好康,我當然遇過,十次有十一次都是吹。要不就是得個講字,光說不練;要不就是用長時間高價錢作誘餌,引人上釣。未必是要做什麼可怕的事情,多數只是把女孩騙出去了,然後對方從來不出現,讓女孩食白果。完完全全是損人不利己的事情,背後動機有待研究。

所以嘛,這個世上哪來這麼多水魚。不過話雖如此,始終是客人。我沒有不理他,也沒有獅子開大口,只是照常報價。不過我提議較長時數的調教,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他接受,並約好了時間日期。

也就是今天下午。

我核對了客人提供的酒店資料,證實了真有其人才出門。要求住在正規酒店的客人提供房間號碼及登記姓名/姓氏,是行內一貫做法,以盡量減低被惡作劇機會。

沒錯,只是盡量減低。


去到酒店大堂,我用酒店電話打到房間給客人,確保他已經在房間裡。

「嗨,」我說,「你準備好了嗎?」

「嗨,」他說,「可以了。你現在上來吧。」

去到房間,我敲門。

防盗眼的另一頭一黑,表示對方正在看我。然而,他並不是只看一眼就開門給我。而是站在那裡,一直注視我,卻不把門打開。

情況變得詭異。我走開一點,別轉身,再打電話到客人房間。打了幾次,他都沒有接。防盗眼另一邊的那隻眼睛,始終在那裡。

我立即離開現場。

任你做了什麼措施,還是會有各色各樣的狀況發生。對方可能是存心戲弄,也有可能是看了真人覺得不適合,諸如此類。

我沒有很生氣。多年經驗已讓我培養出一些心理質素,例如素未謀面的新客戶結果是惡作劇的機會率頗高。赴約時,我多數都有白走一趟的心理準備。心裡有了底,一旦應驗,也不過在心裡想「真是假的」罷了。

回到家裡,我以為事情告一段落。誰知到了半夜,那人又發信息過來。

「我知你一定很生氣。但當時我正面對個大難題,現在已經處理好了。你現在過來好嗎?我可以給你一萬元現金作賠禮。你什麼都不用做,拿了就走好了。」


他媽的,這人還真是吃飽了撐的。玩了一次不還嫌不夠,要再來一次。

不過他很懂得捉心理,會得用實際數字來作誘餌。如果是住在附近的,九成上釣。偏偏我住得遠,人又懶。本小姐正窩在暖烘烘的被子裡,都快旽著了,給我十萬都不管用。

其實即使撇除這個原因,我都不會上當。這世上沒有傻子,白拿錢的差事,聽起來就假。而且,我沒有忘記那隻躲在門口窺視我的眼睛。

第二天早上,又收到信息。

求求你原諒我。我之前是真的有困難才會那樣,但都已經解決了。我想再次正式預約調教,可以嗎?調教費用再加一萬元,我把現金都準備好了。請你再來好嗎?

不好。

他總是強調有個「大難題」。雖然我很好奇,想知道是什麼,但還是決定不問,不讓他有機會說服我。

他三番四次相求,聽起來好像很有誠意,彷彿是來真的。但會鍥而不捨地要玩到底的人可是多的是,我是親眼見過。當然,這世界上什麼事情也有可能,但我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既然我決定不接,不必再深究。


"Why don't people trust their instincts? They sense something is wrong, someone is walking too close behind them... You knew something was wrong, but you came back into the house." ( The Girl With The Dragon Tatt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