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29日 星期日

愉快的年初一

小孩子時,年初一一大早就會從熟睡中被抓起來,被穿上為新年特地買的紅色衣服,被拉出去拜年。一連串身不由己的活動,總是令我想,「我什麼時候才可以不用做這種事呢?」

相反,我的同學們對拜年可是相當雀躍,因為那是一年一度大賺一筆的好機會。回到學校,他們第一件事就是比拼逗了多少利是錢。這個話題讓我無趣得很。因為我的紅封包到頭來只會去到一個遙遠的地方,就是媽媽的手裡。

既然不是屬於我的,它是多是少又有何關係呢? 紅封包於我,就如浮雲,稍縱即逝。

今天,我的年初一如下:

早上睡到飽,再發一陣呆才施施然起床。今天男友得待在家裡,照顧有病在身的姐姐。我也樂得呆在家裡躲懶。

佳節期間,生意淡靜,沒有電郵要回覆。一邊吃早點,一邊上網看新聞。

媽媽起床了。我們互道恭喜發財,然後大聲聊天。

將近中午,正打算弄熱昨天的剩菜。姐姐打電話來抱怨,她和姐夫小兩口本來想到樓下商場吃上海小籠包。誰知在路上碰上了她的奶奶(註: 並非祖母的意思,而是普通話的「婆婆」。但我們香港人管丈夫的媽媽叫「奶奶」,祖母則叫作「嫲嫲」),要跟著他們一起走,氣得姐姐牙癢癢的。

我姐和姐夫跟姐夫的媽媽住在一起。老人家並不是壞心腸的人,可是不知何故,一張嘴由早到晚總是說個不停。她說話聲量大,話題重複,非常煩人。最致命的是她收集很多雜物,姐姐家快要淪陷在雜物海中,讓她快崩潰了。她常常咬牙切齒地說,「再這樣下去,恐怕我比她還要早死。」

聽完了,我說,「你們去吃小籠包嗎?吃了嗎?」

姐姐狐疑地說,「在排隊。你想怎樣?」

我:「我們未吃飯。」

她:「那即是怎麼樣?」

我:「我們也來啊。」

她:「怎麼?我只不過打來抱怨一下,怎麼卻倒過來讓我請客了?」

我: 「有我們在,氣氛也好一點,你也比較不那麼火大,不是嗎?」

她: 「你是可以這麼說......」

我: 「我們穿好鞋子就可以過來了。再見。」


總結來說,午飯還可以。除了兩個小插曲。

一) 襯家奶奶潑灑了茶,她隨手把鄰桌客人用來擦嘴巴的紙巾抓過來擦枱,把對方和我們都看傻了眼。

二)點的菜都吃完了,我的肚子還有點空空的,便裝作不經意說,「你們剛才不是說忘了點銀絲卷嗎? 現在點吧。」可是姐姐說,「不用啦,我可以了。」我就不好說什麼......

吃過了飯,在商場裡逛。姐姐不停地跟我和媽媽碎碎唸,姐夫則在後面遠處,伴著行動不便的襯家奶奶。

我說:「算了。姐夫在,就別說他媽媽的不是了。他會難受的。」

姐姐不以為然,「隔那麼遠,哪聽到。」

我說,「不必是天才也猜到吧? 他是你老公耶。」

姐姐同意。於是我們轉而討論他們明天要買什麼過來我們家拜年。

逛了一會兒,我和媽媽打道回府。

我問媽媽,「其實我剛才沒吃飽,現在有點餓,你呢?」

她有同感,「其實我也是。」

回到家裡,我們煮薑汁紅糖花生湯圓吃。媽媽擺出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她認為新年一定要吃過湯圓才像樣。

吃過了甜湯,我躲回房中看漫畫,媽媽在大廳看她演唱的錄影。

八時,晚飯吃昨天的湯和剩菜。吃飽了,回到房中繼續看漫畫。

十時,我開始肚子餓。我很猶豫要不要吃東西,因為我已刷過牙了。但最後忍不住,吃了兩根香蕉,一杯熱牛奶和一片麵包。感覺真差勁。我平時不會在晚飯過後還吃東西。更可怕的是,吃了這麼些東西我還是不飽。

基本上,自午餐之後,肚子空空的感覺一直不曾消失過。我恨恨地說,「我要歸咎於他們不懂待客之道。居然不問過客人,就擅自決定全體吃飽了,好不會做人。」

媽媽說,「說來奇怪,我也是自午餐開始一直覺得好空虛。為什麼呢?......」

「是不甘心而形成的黑洞吧。」我說。但也不敢再吃了。

打從從哥本哈根回來我就沒睡好。把這個寫好了,我就要貼上生日時媽媽送給我的「蒸氣溫熱安睡貼」,看看管不管用。明天又得一大早起來,為開年幫忙做準備了。

剛想去睡,收到老大的信息:
今天怎麼樣?還好嗎?

我說:
好極了。睡飽了吃,吃飽了玩,玩夠了躺。

老大:
好像挺不錯的樣子。

我:
簡直是舒服到抱歉的地步。

老大:
那很好。我睡了。晚安。

我:
晚安。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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