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月31日 星期二

幸福的年初三

今天是男友來我家拜年的日子。前一天晚上,我不懷好意地跟他說,「有個艱鉅的任務,我實在很不願意做,但又實在不得不做......」

「是什麼?」

我說,「你伯母常常叫我替她把頭髮染黑,但每次都嫌我做的不好。我怕煩,不想做這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他只說:「哦,知道了。」

我跟男友交往多年,他一早習慣了每次來我家,總有差事派給他的慣性。只得我和媽媽同住,家裡沒個駐場男丁。我哥又不是時常回家來,有什麼大小事務,就只好召喚任勞任怨的老好男友來處理囉。

男友比我大上十二年,個頭稍大。初初帶回家時,媽媽一見到他濃密而上揚的眉毛,就老實不客氣說,「你長得好兇。會欺負我女兒嗎?」

男友抓抓頭,無辜地笑道,「伯母,她不欺負我就算很好了。」

那天,媽媽硬是抓著我們,三個人用手機拍了照。事後給哥哥和姐姐看,姐姐說,「你男友跟媽媽看上去還比較合襯嘛。」

男友的人生並非一帆風順,一張臉看上去有點歷盡滄桑的模樣。好久以前,當我還在上班的時候,有一天他來接我下班。第二天,一個同事過來跟我說,「昨天那個是你男友?我剛巧目送你們離開時的背影,他的身影看上去好像很沉重。」

我很訝異於她的觀人於微,以及貼切的描述。但跟我在一起時,他是個很可愛而且深愛我的男人。我很愛他,也很樂意盡力讓他高興,這令我在背叛他時痛苦也極深。

拜託,如果你不明白或者不能接受我為什麼還要繼續這種生活,就別再看下去了。反正你只會越來越困擾,並且覺得我是個莫名奇妙而且非常討厭的女人。何必呢?

在心底裡,我覺得他很像我爸爸。不是外貌,是感覺。

毫無疑問,我有戀父情結。我深知我一向只對年紀比我大很多的男人有興趣,是因為我年紀很小就失去父親的原故。

有時我會想,如果爸爸一直活著,我的人生會如何發展。得了,我知道那是永遠不會有答案的,但人還是會禁不住幻想一下各種假設的可能性。

其實幸好爸爸不在,否則知道女兒幹這種勾當,真不知會作何感想。

男友來到,在我指令下買了一大堆我喜歡的餅乾和零食做拜年伴手禮。他很婆媽的覺得這樣不夠體面,又買了個蛋糕,才上門來。

我泡了茶,讓大家吃了點蛋糕,他這弟子便開始服其勞。我則大剌剌地在躺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舌尖上的中國2 》,一邊看男友認真仔細地幹活。

他梳理著媽媽的頭髮,樣子溫和而專注,彷彿是在給一隻小狗或者小嬰兒這類需要小心呵護的東西在洗澡似的。

我忍不住走過去抱著他的腰, 向他撒一下嬌。他手上忙著,媽媽頭上也忙著,但他們兩人也還是好脾氣地,跟我有一句沒一句的對應著。

我給沒有反抗之力的二人拍了張照,照片角落顯示了我擱在沙發上的雙腳,然後放到家裡的群組。

姐姐:
你很差勁哩,粗重工夫讓人家去做,你就在旁邊無所事事。

我:
過奬了。

我伸一下懶腰,被寵愛真是太美妙太快樂了。 



2017年1月30日 星期一

期望得到幸運的年初二

年初二如下:

媽媽一早七點起床,開始準備待會的開年大典。我一於少理,埋頭睡到十時。娘親,請恕孩兒不孝。

起床了,吃過早餐,到市場去買魚蝦蟹和要給爸爸和公公婆婆(註: 這裡說的是我的外公外婆。請記得我是香港人,雖然儘量用書面語寫作,但卻會沿用香港的說法。)燒的金銀衣紙。

年三十晚吃團年飯那天,媽媽居然漏買了要給爸爸和公公婆婆燒的衣紙。我很詫異的說,「你明明對這種東西很緊張,怎麼偏偏連自己老公和爸媽的份卻漏了?」媽媽一臉茫然。現在想起來,我那時說得太無情。毒舌用在客人身上就好,對自己媽媽那麼苛刻幹嘛?

中午,哥哥、姐姐、姐夫和他的媽媽㒰人到賀。姐夫的媽媽每年都會一同來到我們家吃開年飯。全屋只有我一個人還有利是可收,哥哥和姐姐總是讓我說些好話才給我。真是的,橫豎要給,乾脆大方點不就好了?

期間,襯家奶奶全程開著她的收音機嘴巴,說個不停。我們慷慨撥冗十五分鐘稍作應酬,餘下時間都不再接話。沒相干,她還是自得其樂個沒完沒了。

飯後,媽媽忽然端出紅豆沙來,強逼大家吃下。大伙其實已經很飽,但還是一聲不吭喝下。

甜品後,大家說要湊份買六合彩。開頭說好是我們自己一家四口,到最後卻演變成有關人士一人一份: 哥哥、嫂嫂(缺席)、姐姐、姐夫、媽媽、我和男友(缺席)。

沒有襯家奶奶的份。因為她由昨天吃上海小籠包開始,就不停地說新年不宜買六合彩。姐姐忍不住對她說,「新年流流的,你別說這種話行不行?」

我聳聳肩,「橫財就手,百無禁忌。」

我和姐姐負責去馬會買彩票,然後把彩票拍了照上傳到群組。

「你們負責保管。」姐姐說。

「怎麼好像《家有喜事》似的。」我喃喃。

好不容易等到那些閒雜人等走了,我把姐姐買來的藍罐曲奇餅開了吃。

「真諷刺。在丹麥時怎麼都找不著,到頭來還是要在香港才吃到。」我說。

我反過盒子的背面看,突然叫了一聲,「啊!」

「怎麼了?」媽媽說。

「原來這家曲奇餅公司跟安徒生博物館是生意伙伴!」我驚呼。

「真的哩。怎麼博物館卻不賣這曲奇了?」媽媽道。

「媽的!博物館這東西真不是做生意拍檔的料!」我恨得牙癢癢地。

 黃昏,媽媽走去小睡。她大概是累透了,連晚飯也不吃,一直睡倒了。我又把曲奇餅找出來,泡了茶,當晚餐吃了起來。



大概沒多少人留意到這個吧?不過如果沒去過哥本哈根的話,那也就不具任何意義。



2017年1月29日 星期日

愉快的年初一

小孩子時,年初一一大早就會從熟睡中被抓起來,被穿上為新年特地買的紅色衣服,被拉出去拜年。一連串身不由己的活動,總是令我想,「我什麼時候才可以不用做這種事呢?」

相反,我的同學們對拜年可是相當雀躍,因為那是一年一度大賺一筆的好機會。回到學校,他們第一件事就是比拼逗了多少利是錢。這個話題讓我無趣得很。因為我的紅封包到頭來只會去到一個遙遠的地方,就是媽媽的手裡。

既然不是屬於我的,它是多是少又有何關係呢? 紅封包於我,就如浮雲,稍縱即逝。

今天,我的年初一如下:

早上睡到飽,再發一陣呆才施施然起床。今天男友得待在家裡,照顧有病在身的姐姐。我也樂得呆在家裡躲懶。

佳節期間,生意淡靜,沒有電郵要回覆。一邊吃早點,一邊上網看新聞。

媽媽起床了。我們互道恭喜發財,然後大聲聊天。

將近中午,正打算弄熱昨天的剩菜。姐姐打電話來抱怨,她和姐夫小兩口本來想到樓下商場吃上海小籠包。誰知在路上碰上了她的奶奶(註: 並非祖母的意思,而是普通話的「婆婆」。但我們香港人管丈夫的媽媽叫「奶奶」,祖母則叫作「嫲嫲」),要跟著他們一起走,氣得姐姐牙癢癢的。

我姐和姐夫跟姐夫的媽媽住在一起。老人家並不是壞心腸的人,可是不知何故,一張嘴由早到晚總是說個不停。她說話聲量大,話題重複,非常煩人。最致命的是她收集很多雜物,姐姐家快要淪陷在雜物海中,讓她快崩潰了。她常常咬牙切齒地說,「再這樣下去,恐怕我比她還要早死。」

聽完了,我說,「你們去吃小籠包嗎?吃了嗎?」

姐姐狐疑地說,「在排隊。你想怎樣?」

我:「我們未吃飯。」

她:「那即是怎麼樣?」

我:「我們也來啊。」

她:「怎麼?我只不過打來抱怨一下,怎麼卻倒過來讓我請客了?」

我: 「有我們在,氣氛也好一點,你也比較不那麼火大,不是嗎?」

她: 「你是可以這麼說......」

我: 「我們穿好鞋子就可以過來了。再見。」


總結來說,午飯還可以。除了兩個小插曲。

一) 襯家奶奶潑灑了茶,她隨手把鄰桌客人用來擦嘴巴的紙巾抓過來擦枱,把對方和我們都看傻了眼。

二)點的菜都吃完了,我的肚子還有點空空的,便裝作不經意說,「你們剛才不是說忘了點銀絲卷嗎? 現在點吧。」可是姐姐說,「不用啦,我可以了。」我就不好說什麼......

吃過了飯,在商場裡逛。姐姐不停地跟我和媽媽碎碎唸,姐夫則在後面遠處,伴著行動不便的襯家奶奶。

我說:「算了。姐夫在,就別說他媽媽的不是了。他會難受的。」

姐姐不以為然,「隔那麼遠,哪聽到。」

我說,「不必是天才也猜到吧? 他是你老公耶。」

姐姐同意。於是我們轉而討論他們明天要買什麼過來我們家拜年。

逛了一會兒,我和媽媽打道回府。

我問媽媽,「其實我剛才沒吃飽,現在有點餓,你呢?」

她有同感,「其實我也是。」

回到家裡,我們煮薑汁紅糖花生湯圓吃。媽媽擺出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她認為新年一定要吃過湯圓才像樣。

吃過了甜湯,我躲回房中看漫畫,媽媽在大廳看她演唱的錄影。

八時,晚飯吃昨天的湯和剩菜。吃飽了,回到房中繼續看漫畫。

十時,我開始肚子餓。我很猶豫要不要吃東西,因為我已刷過牙了。但最後忍不住,吃了兩根香蕉,一杯熱牛奶和一片麵包。感覺真差勁。我平時不會在晚飯過後還吃東西。更可怕的是,吃了這麼些東西我還是不飽。

基本上,自午餐之後,肚子空空的感覺一直不曾消失過。我恨恨地說,「我要歸咎於他們不懂待客之道。居然不問過客人,就擅自決定全體吃飽了,好不會做人。」

媽媽說,「說來奇怪,我也是自午餐開始一直覺得好空虛。為什麼呢?......」

「是不甘心而形成的黑洞吧。」我說。但也不敢再吃了。

打從從哥本哈根回來我就沒睡好。把這個寫好了,我就要貼上生日時媽媽送給我的「蒸氣溫熱安睡貼」,看看管不管用。明天又得一大早起來,為開年幫忙做準備了。

剛想去睡,收到老大的信息:
今天怎麼樣?還好嗎?

我說:
好極了。睡飽了吃,吃飽了玩,玩夠了躺。

老大:
好像挺不錯的樣子。

我:
簡直是舒服到抱歉的地步。

老大:
那很好。我睡了。晚安。

我:
晚安。zzz...


2017年1月27日 星期五

除夕

那個人在浴室。

我俏俏走進去,猛地拉開浴簾: 「你居然膽敢在這裡洗澡!你給我出來!」

水龍頭下的男人一臉驚惶地看著我,說,「對不起......對不起,我這就出來......」

他擦乾身體,赤條條地站在我面前。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雙手不知所措地絞在一起, 陽具卻一早直直地勃起了。

「你真是不知廉恥!做錯事要受罰居然還勃起!我要把它綁起來!」我一巴掌打在他的陽具上,堅硬的肉棒蹦跳起來。他「啊」的一聲。

我用兩根從新加坡的酒店帶回來、幾乎像一對筷子那麼粗的冷飲棒夾著他的卵蛋,再用幼繩綑起來。然後給他帶上眼罩,綁著他雙手。

 「轉身!手舉起來!」我說。他轉過去雙手高舉伏在鏡牆上。

「帶那兩個女孩子過來,看看剛才是不是這個人闖入女子浴室偷看她們洗澡。」我對著空氣說。

我在大門敲兩下,說:「進來。」然後打開門,再關上。被矇著雙眼的男人聽到門開關的聲音,混身打哆嗦。

「剛才在女子浴室發生什麼事?」我說,然後在電話播放著我跟朋友 Nikki 在 Whatsapp 用中文閒聊的錄音信息,內容有關她的精神分裂鄰居和工作面試的種種。

「她們說,你剛才跑進浴室裡,問可不可以跟她們一起洗澡。是有這麼回事嗎?」我說。

「是...... 是的。」男人說。

我從枱面拿起九尾鞭,一面貼著他裸露的背,一面用皮鞕尾包掃著他的屁股,湊在他的耳邊說,「如果她們沒有拒絕你並且跑出來告訴我,而是說『好,咱們一起洗澡吧』,你會怎麼做?」

「我,我會跟她們一起洗澡,服侍她們洗澡,跟她們玩一下。可能,她們會給我口交,也可能,她們會給我輪流上她們......」他說。

 「放肆!」我怒喝一聲,開始鞭打他。

他硬如石棒的陽具,隨著扭動的屁股蹦跳著。當他的屁股開始泛紅,我放下皮鞭,抓著他的頭髮把他扯到床邊說,「你這淫賊,我今天就要在大家面前教訓你!」

我帶上假陽具,幹他直至他射精。

「你把我給你的劇本演得很好,中間播放的錄音簡直是神來之筆,實在太捧了!謝謝你。」他說。

對方是相熟的客人,所以他離開後我才數錢。一數,不對。才一小時的調教,他給了我兩小時的錢。

我給他傳信息:
你似乎給了我很豐厚的小費,還是我搞錯了什麼嗎?

 客人回覆:
沒關係,是我沒說清楚要訂兩小時的調教。反正我還有工作要做,時間剛好。多出的錢請你給自己買份禮物,我一直想這樣做但沒能做到。新年快樂!

啊,年尾雙糧,真好。

工作完畢,馬上趕回家裡幫忙準備今晚的團年飯。

我從小就不喜歡農曆新年。

我喜歡熱鬧,但討厭忙亂以及繁文縟節。我之前就說過我很厭惡做家務,過年大掃除是每年一度的惡夢。不過我再討厭做家事,還是會幫忙分擔工作:買菜、收拾、清洗和整理神臺,給祖先和神祗們換上新的擺設。因為媽媽身體不好,過份操勞的話會累倒。

然而最煩人的,卻是媽媽特別執著於一些有的沒的禮節規矩。她總是嫌這嫌那,又把一些我做好了的工作重做一遍。我一氣之下,索性不理,躲在房間裡寫作。

每逢過年過節,媽媽總是緊張兮兮的做很多菜。因為傳統習俗,一定要有八個或九個菜放上桌面,而且一定得添飯。然而我家的人胃都小得很,一頓飯下來,起碼剩下一半。

中國人什麼都講意頭,就算做成多少浪費都在所不惜,總之做了就對。無論國富家強,還是添丁又發財,都指日可待,實在無謂得很。

我不愛吃年菜,但還是挺喜歡大家一起吃飯的氣氛。我常常想,當媽媽的孩子還是幸福的,雖然她對於過節的偏執,有時讓我很抓狂。但也因為這樣,我們才有這種歡聚場面。

當我的孩子可沒那麼好康。我不愛做菜又討厭做家事,如果將來媽媽不在了,我們幾個可能只會一起在外面吃一頓了事。

想到這裡覺得有點傷感。媽媽愛執著就讓她執著好了,那其實也是我的幸福。

我找出一個紅封包,把從客人那裡得到的雙糧放進去,俏俏擺在熟睡了的媽媽旁邊。













2017年1月26日 星期四

最後一夜(下)


去到哥本哈根機場,我給老大報平安:「我過了海關,現在等上機。」

無論吵多大的架,我總是先開口說話的人。我的理論很簡單,如果打算以後不見,繼續保持沉默也沒關係,多少男女就是這樣無疾而終。如果不打算分手,盡快打破彊局方為上策。

我不是個爭意氣的人。氣頭過了,誰是誰非已經不重要。況且在他跟前我是下家,沒有籌碼,注定要輸。

老大第一句卻說,「可以告訴我我做錯了什麼嗎?」

我的心登時軟了同時學會了一件事: 當你明明處於上風,卻甘於放下身段讓對方佔上風,這是很能收買人心的手段。

「你沒做錯什麼。我期望過高,那是我的問題,別在意。」我說。

我承認有一半是在調侃他,但另一半卻是真心說話。

「那就告訴我你對我有什麼期望。我是真心誠意想要學習了解你。可以嗎?」

我記得那個甜心專家說過,「別愛上你的糖心爹哋。」我肯定這是至理明言。然而有些時候,出錢包養女人的男人,未必只是為了性;收了錢讓男人包養的女人,眼裡未必只有錢。其實彼此都是普通人,相處久了,產生點感情並沒有多難。

我們的對話大致如下:


(一)

我: 你明知我在等你,你幹嗎一聲不響關燈睡去?

老大: 但你睡著了啊。

我: 我哪有睡著?我是躺著等你啊,不是告訴了你嗎? 

老大: 你前幾天晚上都很早睡著,很累的樣子。昨晚我以為你又睡著了,就不吵醒你,直接去睡了。



(二)

我: 我跑到浴室去睡,為什麼不來叫我回去?

老大: 前兩天早上,你不是睡不著就抱著電腦窩在浴缸裡寫作嗎?我以為你昨天晚上也是這樣。

我: 但我把燈也關了!如果我是在工作,總不成把燈關上吧?

老大: 我睡得矇矓,以為你只是把浴室門關上了。 


(三)

我: 我本來要回來睡,你卻把被子全佔了。看上去你就是要告訴我,不回來也沒關係,你樂得清靜。

老大: 你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把被子全佔了嗎?

我: 我看不出有什麼石破天驚的理由。

老大: 我把被子全捲走了,就是想讓你回來搶被子時把我弄醒。誰知你見了就走。

我: 我哪知你那些鬼主意!

老大: 我哪知你這麼會耍性格!


如是者,這場鬧劇告一段落。





2017年1月25日 星期三

最後一夜 ( 上)


今天去安徒生的故鄉 Odense。



安徒生兒時的故居,比起他的國民同胞,可能淺窄又簡陋。但香港人見了,會認為這放在香港,就是套市值千萬的花園洋房。安徒生看到我們的一般住宅單位,大概會覺得原來我們比他更可憐。如果連劏房都讓他看了,說不定會寫出比《賣火柴的女孩》更驚天地泣鬼神的童話故事來。到時香港可能不用靠自由行購物,也能成為旅遊熱點了。



在故居裡,擺放了他父親造鞋的工作枱和工具,應該都是仿製品。真品哪能放在那裡讓人亂摸。



我伸手輕撫著那些似曾相識的工具,心裡激動不已,眼淚靜靜地淌了一臉。



我爸爸生前也是皮革工匠,他用過的工具跟這些大同小異,它們就放在一個小小的巧克力盒子裡。幾年前家裡裝修,哥哥要把它們丟掉,我死活的保住了,收了起來。但後來一直找不到,我懷疑是哥哥秘密處理掉了。每次想到,心裡總是又痛又恨。



參觀了安徒生故居和博物館,我對他有更深認識:



  1. 除了寫作之外,他的剪紙同樣令人拍案叫絕。那是他在窮困得只能到處去朋友家吃飯時,用以娛賓而練就的絕技。他曾跟朋友說,「我昨天剪製了很多聖誕用裝飾。所以你看,我是有點用處的。」看了很令人心酸。
  2. 他要不是曾經經歷火災而有心理陰影,就是很缺乏安全感。他周遊列國時,隨身一定帶著一根約九尺長的粗繩子。因為他總是擔心下塌的酒店失火,有了繩子,他就能打開窗遊繩逃生。我望著那根從道具窗戶垂下的古董麻繩,想像安徒生驚惶失措地,沿著繩子爬下來的模樣。
  3. 他的腳很大 
  4. 他年老時有戴假牙
  5. 他曾經夢想成為歌唱家



最後我買了一張他的剪紙仿製品。



回到酒店, 雖然只是下午五點半,天已經全黑了。今天是我待在哥本哈根的最後一晚,老大則會繼續多留幾天

我有很多大計: 先去購物街買藍罐曲奇。然後回來換上性感的裙子,去只有星期五和六才開的夜店。喝個半醉回來,給老大按摩,親熱一下。不做愛也沒關係,我就想過個甜蜜溫馨的夜晚,好讓第二天早上能愉快地吻別,等他下個星期回到香港時再見。



在酒店一邊看特朗普就職典禮,一邊匆匆地填飽肚子。隨即跟據遊記的情報,趕在百貨公司關門前,買曲奇餅給媽媽做伴手禮。



結果,百貨公司裡沒有曲奇餅賣。一整條街也沒有。



既來之則安之。我們就在步行街隨便走走,然後在夜色中踱步回去。



回到酒店,老大下令要先收拾行李。



我是簡單得很,因為一開始就只拿了最少量的東西出來用,還得天天把東西收好,彷彿我從來沒有在這個空間出現過似的。老大每天得和老婆仔女視像通訊,不能讓她們看出任何蛛絲馬跡。



我每次跟他入住酒店,感覺都像是殺手或特務之類的人物,每一天都要毁屍滅跡才能出門。

萬一執行任務失敗,永遠回不到房間來,也只會像人間蒸發,不會造成任何麻煩。



其實這種感覺不太好受,但每件事情有權利就有義務。當小三萬千寵愛,福利優厚,所以一向有諸多附帶條件,尤其是情緒方面的困擾特多。我常常告誡自己,此乃對情緒智商之磨練。一個成功而稱職的小三,不應該讓自己的情緒和性格為顧主造成不便。




我一早收拾停當,老大還在繼續努力。觀眼察色後,我判斷他今晚不會想外。我就先洗好澡,待在床上等他。



我故意光溜溜地在他面前走來走去。他瞪著我看了好一會,在我經過時抱住我「我要上你!」
 
 我抱著他,笑說,「那就快點,我等你呀!」



然後他收拾好了,澡也洗好了,卻走到書桌上對著平板。



我以為他在工作,繼續呆等。

過了好一會,他離開平板。然後一言不發關燈,睡覺。

什麼?


他明知我在等他,卻一聲不響跑去睡覺,還開始扯起鼻鼾來。我氣得七竅生煙,越想越睡不著。起來穿好衣服,穿上大衣和襪子,抱起兩個枕頭,跑到浴缸去睡。

其實哪裡睡得著。想了想,還是回去睡算了。老大不是那種心腸軟的男人。他醒來見我睡在浴缸,八聲不會說話,我還是別妄想他會問我發生什麼事。

回到卧室,我傻了眼。

他把雙人被給捲起來,一個人全佔了。

這下真是讓我生氣又傷心。他這麼做,就是說他知道我跑了去浴室一個人睡還覺得沒所謂,不回來更好。

我回到浴缸去睡,沒想到還真讓我睡著了。我想我是越發能屈能伸了,佩服佩服。好漢嘛,是真能練出來的。

老大睡醒了,果然沒有多問。我也當沒有一回事般,照常運作。

他是我老闆,我憑什麼發難?不高興下次別跟著他,他又沒有逼我。我收了他的錢,沒權耍性格。這是我幼受庭訓,讀亦舒小說學的。

每次我們吵架,我都提醒自己他是我僱主。受人錢財,替人消災。這個想法讓我好過一點。

梳洗,穿衣,吃早餐。我們之間維持最基本而簡單的對話,和平而不帶情緒。

回到房間,雖然時間尚早,但我寧願早點去機場,好過在這裡相對無言。老大見我準備就緒,就穿上大衣,預備送我去機場。

「我自己去就好,你別出去了。沒那個必要。」我平淡地說,「看,外面下雨了。」

「但你自己一個人要怎麼去?」

 「用腳走過去。」我說。

他定睛看著我,沒有說話,但還是堅持送我到酒店門口。

「你回去吧。別出去了,這麼冷。」我說。

「你自己要小心。」他看著我,溫柔地說。這種語氣,只有在他知道自己得罪我,覺得歉意的時候,才會出現。

既然覺得內疚,為什麼不早一點表現出來?現在我心裡充滿苦澀地離開,不是一句說話可以化解的。

「我自己一個人在浴缸睡一整晚都行了,自己走又有何難?」我傷心地看他一眼,轉頭就走。

我知道睡浴缸跟坐飛機完全是兩回事啦,別打岔好不好?

我回過頭去,希望看見他還站在那裡看我。

但我想多了。

我好幾次回過頭去,希望看見他痴痴地跟著我,護送我去火車站。

但我真的想得太多了。

然,我是個既不成功又不稱職的小

在紛飛的雨粉中,我流著眼淚離開這個應該是全世界最快樂的國度。



2017年1月20日 星期五

三十七)在哥本哈根尋幽探秘

在英國往哥本哈根的飛機上,在報紙上看到一個專題故事,一個廿四歲的女子教人如何做「糖心寶貝」。

「千萬不可以愛上你的糖心爹哋。」她說。

我看看身旁正在打旽的老大,心裡納悶,「我是真的愛上了他嗎?如果是真的,這會是個錯誤嗎?」

這名廿四歲的糖心專家說,不介意嫁個糖心爹哋。我很愛錢,卻還不至於那樣。各人頭上一片天,隨著年紀漸長,我越來越明白,的確不能用富貴榮華來衡量人生。

今天的重點行程:雙人情慾按摩。

去到外地,我們一定會把握機會搞怪,體驗一些香港沒有的壞東西。雙人情慾按摩是其中之一。

我們昨天用電郵一早預約好了。店主是位很有效率的女士,回覆得很快,且有問必答,可見是位認真對待自己工作的人。

由酒店去按摩店,步行約二十分鐘。那小工作坊位在跟酒店區截然不同的社區範圍,附近有學校和公園。店主的指示很清晰,很容易找。

店主開門,是位年約五十的女士。她穿著黑色短裙,露出黑色絲襪的通花襪頭,赤腳。瞧她衣著,老大的按摩師八成是她。

她作如此打扮,明顯是因為服務內容略帶色情味道。但那衣著實在廉價而且太隨意,一樓一的鳳姐們還比較有風情。我不禁在心裡失笑。但她看起來人很好,很有禮,我也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店的裝潢簡陋,很私人的格局。我是沒所謂,只要沒有按摩店常有的怪味和嘈音,我就很高興。幸好店裡兩者都沒有。

我們洗好了澡,按摩師登場。店主果然親身上陣。為我服務的,則是一位年約五十多,膚色黝黑的男士。

如果他是我的客人,倒是我喜歡的類型。只是這幾天,我看多了高大漂亮的白種金髮美男子,不免有所期望。不過也沒關係,反正我只需要他的手。

無論是何種按摩,我都傾向選擇男技師。男人的手溫度較高,觸感厚實穩重。當然這純粹是我的個人觀感。說穿了我就是愛讓男人摸行了嗎?

大叔的手很暖,很溫柔。不過太溫柔了,力度稍嫌不足。我知道這不是穴位按摩啦,但還是希望他能給力點就更好了,反正也是做。

有趣的是,一開始時,大叔的下身碰到了我的手,我以為是不小心,就不以為然。但當情況越趨頻繁,並由「碰到我的手」演變成「擱在我手裡」,我才知道那是刻意的。

這讓我有點為難。我沒有興趣也不想冒犯,所以不會伸手抓他。但如果我不這樣做,是否會令他覺得更冒犯?

但叔叔,我也算是個青春少艾,為什麼你會覺得我想抓你的蛋蛋呢?況且他由頭到尾都不曾勃起,我又是否應該因此而感到被冒犯?

因為同樣的按摩,老大在前一個晚上給我做了一次,難免會作出比較。老實說,老大做得好太多了。但這個是付了錢的,與其浪費時間比較,不如集中精神去享受和讓自己感到興奮。

話是這麼說,但我還是忍不住回想著前一晚的高度享受,因為那實在是太捧了。另一邊廂,我的腦袋又氾起各種性幻想。剛巧大叔雙手移師到我胸前,搓揉著我的乳頭,我感覺到我開始有點發熱和濕潤起來。

不過大叔的動作並不連貫。他搓揉的動作很短暫,經常中斷了去了別處,回來搓揉一會又往別處走,完全搔不著癢處,顯然他並不知道搓揉乳頭的技巧和帶來的快感。做這個動作,只是因為乳頭是除了下體和肛門以外,另一個眾所周知的熱門刺激點。

然後他開始集中在我的下身,撫摸我的陰蒂,並刺激陰道。我聽到鄰床的技師正在給老大手淫,手在塗滿香油的陰莖急速地捋著。這是服務快要來到尾聲的信號。

大叔繼續努力,不斷來回刺激著我的陰蒂和陰道,並開始進取地把手伸進我的身體裡。我知道他有點焦急想讓我高潮,問題是我並不喜歡人家用手。更重要的問題是除了我本人,沒有人能讓我高潮。

他伸進我裡面的手越來越用力,我擔心受傷,身體崩緊起來。正當我在考慮是否要喊停時,我聽到老大那邊結束了。大叔見狀,也就認了,慢慢收結。我鬆了口氣。

穿好了衣服,店主和大叔進來,大家聊了幾句。大叔說,「今天不是很完滿,真抱歉。」

我拍拍他的肩膀,「別在意。女人只在乎過程,結局不是重點。」

晚上,我們去了酒店禮賓部美男推介的酒吧喝酒。我穿了件大露背的黑色毛衣。老大從對面坐到我旁邊來, 「吧枱那邊那個亞洲男人常常往這邊看。」

我吃吃笑,靠在老大身上。老大的皮膚很柔滑很溫暖很好聞,我快樂地吻著他露出來的後頸。

回到酒店,我坐在床上寫日記,但其實我已經睏得不得了。老大洗好了澡,赤脫脫地捧著平板走過來,坐在我旁邊看電視。我放下電腦,靠在他的手臂上廝磨。

誰知卻盹著了。

睡到一半醒來,看見他用我靠著的那隻手拿著平板,另一隻手卻在把捋著陰莖。我那刻才醒悟老大原先一定是想過來跟我親熱親熱,怎料我卻睡著了。

不過很抱歉地,我由醒過來到恍然大悟這個過程以光速進行,不足一秒後我又睡過去了......



2017年1月19日 星期四

三十六)初到哥本哈根

老大去哥本哈根出差,帶著我一起去。這是我第一次到北歐。

我對北歐的認識只限於以下幾件事情:
北極光
藍罐曲奇餅
維京人
聖誕老人
童話故事


老大叫我負責安排行程,讓我的旅遊樂趣頓時減半。跟他外遊的好處,除了有額外薪酬,就是不用帶腦,跟著他走就是。現在這第二個好處消失了,我開始擔心, 第一個好處會否在不久將來產生變化。

這次逗留的時間不長,只有四天時間,我就略作安排。
第一天: 去新港和舊城區走動
第二天: 去著名童話大師安徒生的故居Odense
第三天: 去自由之城 Fristaden Christiana
第四天: 去Louisiana Museum Of Art

坐半夜的機,去到機場我已經開始睏。出發這天是老大生日,航空公司把他升級到頭等艙。

他指指我,「她呢?」

地勤人員說,「抱歉,她得留在經濟艙。」

我是沒所謂,反正也沒妄想可以坐頭等。總之讓我看電影看個飽就好。我最喜歡在飛機上看些古裡古怪,沒有人會有興趣和我一起看、甚至可能連戲院也不會放映的外語電影。

飛機延誤,還有大把時間殺。我們在候機室飲飽食醉後,去沐浴間淋浴。服務員看見我們兩個人一起進去一間沐浴間,有點傻眼。

我不以為然,「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老大說,「有時就會有人登廣告,在候機室約炮。反正閒著沒事。」

我們兩個好久沒搞,都慾火焚身。不過除了親親摸摸,什麼也沒發生。我們很有默契地,打算留在晚上好好享樂。就在候機室浴室解決了的話,太浪費了。

登了機,老大安頓好了,跑來經濟艙找我,說,「怎麼這麼小?」

我白他一眼,「你囂張的時候給我小聲一點。」

我跟他去頭等艙看,經濟艙頓時變得好可憐。晚上還有專人給他開床睡呢。算了,別羨慕了。

我回到自己可憐的小經濟艙,打算找好要看的電影就馬上開動。但是我真的太睏了,起飛沒多久我就睡著了。

醒來時,已是七個小時後的事情。

我平時看電影看足全程的時候不覺,今次是第一次睡著,才發現經濟艙真的好辛苦。本來想溜去頭等,找老大佔他半邊床。但好像有點不好意思,所以打消了。睡醒之後,腰酸骨痛才後悔。真是笨死了,頭等艙又不是經常有得坐,還顧什麼面子?正笨蛋。

在機場買火車票時,跟老大發生了點小爭拗。我木著一張臉不想說話,但只持續了幾分鐘。在出發時我就開導過了自己,不要動不動嘔氣。老大不是惡人,只是容易急燥,但其實很疼我,否則不會把我千里迢迢的帶了來。既來之,則安之。

酒店距離中央火車站十分鐘的路程,用走的也是十多分鐘就去到舊城區。冬天的北歐,陰冷深沉。夏季時色彩繽紛如童話的景色,在冬日看來,則像童話人物轉個背就露出真面目似的,冷漠而木無表情。

不過這無損我的興致。第一次來到世界的另一端,連零下的溫度都讓我興奮不已。我們隨意而行,買了路邊的熱狗吃。

歐洲的街道,對祟洋的我來說,總是很吸引。我拍了照片發給家裡的媽媽看: 「如果是我們兩個來,一定會坐下來喝杯茶,裝裝酷。」

我跟老大外遊,有時總覺得對呆在家裡的媽媽很抱歉。所以我在途上拍的照,其實主要都是拍給媽媽看。

逛了幾個小時才回到酒店,我累得不得了。也不管老大還坐在電腦前工作,就倒在床上打起盹來。其實所謂晚上,這裡下午四點半就天黑,我的腦筋一時還真轉不過來。

睡到矇矓,半張開眼,眼前老大正一臉笑意地盯著我看。

他說,「很睏嗎?」

我揉揉眼,「有點啦。」

他沒說話,低頭吻我的頸。我馬上酥軟了,伏著讓他一直吻下去。

他動手把我的衣服褪掉,一路吻我,撫摸著我。然後把一瓶從香港帶過來的,帶香矛味的泰國風味按摩油拿出來,替我按摩。

真是乖乖不得了。服侍女人一向不是老大的作風,他從來只有躺著等人侍候的份兒。但他的手在我身上如行雲流水,溫熱有力,溫柔而充滿自信。我完全融化在他的手心裡,濕潤並需索著。

但他並沒有趁機佔有我。他給我帶上眼罩,把我拉起來,放在椅子上坐下。

他用寛膠帶把我綑在椅子上,然後任我呆著。我緊張又興奮,大口大口呼吸。

他開始用各種東西玩弄我的身體和感官。手,硬物,軟物,尖銳的,毛茸茸的,冰冷的,濕的,甜而多汁的,氣味奇異的,時近,時遠。在乳頭上,在腰肢,大腿內側,陰核,嘴唇,舌頭。

他把耳筒放進我耳朵裡,播放著色情片。女人被幹的撞擊聲和叫床聲, 讓我興奮得全身發抖,把腿張得開開地,只想被把玩被進入。

他把我自慰用的玩具開著,放在我手裡。然後連我的手和玩具一起,用膠帶緊緊粘在陰蒂上。他把他的乳頭湊到我嘴裡要我啜著和舔著,一邊朝我的胸脯自慰。

他低吼著,射了我一身。

「你玩的太好了!我要借用一下。」我對他的表現作出高度評價。

洗好澡,剛好是哥本哈根的子夜。我看看錶,香港已經是早上七時了。我的感覺就是一整晚沒睡,熬了個通宵。

老大像顆蝦米似的踡著睡。我從後面抱著他,「我抱著你睡可以嗎?」

「可以啊。」他把手放在我的手旁邊。

我把臉貼在他的背,心裡溫柔甜蜜地閉上眼睛。



2017年1月16日 星期一

三十五)你真的很悶嗎?

如果你還是覺得悶,我介紹你做一件事: 在Craigslist登個廣告。

內容可以是招奴/ 招生意 / 徵友/ 找玩伴,什麼也行。我保證,不出一小時之內,你會發現它充滿娛樂性。但請注意,別讓它令你太激動。

例子一

有人向我查詢,我報價。

對方回覆:「我覺得這個價錢(砍價至低過三分之一)才合理。其實我不明白,這種玩意兒為什麼要收費。」

阿彌陀佛。我沒有回覆。

半小時後,對方改變策略: 「不如我們合作?我可以跟你一起提供男女主服務,一定有人好此道。這樣對提升你的業務肯定大有幫助。」

本人深表折服。善哉善哉。 


例子二

「我今年十八歲,還是處男。你想破我的處嗎?我不收錢,你想用我幹你的小穴還是屁眼?我都沒所謂啦。」


例子三

「我喜歡你的廣告。我想找個老婆,你有興趣嗎?不過我也不介意先做個朋友。」


我非常後悔在忙於準備出差事宜之際,還淌上這潭混水。真是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但如果你真的很悶,那是個不錯的打發時間的方法。尤其是當你忍不住要回覆去罵他們,而他們又反擊的話。那沒完沒了的罵戰,應該夠你殺一個下午了。




2017年1月13日 星期五

三十四)你悶嗎?

有個認識了很久的客人問我,「你幹這個那麼久,不會悶嗎?」

好沒禮貌的問題。難道我要跟他說,「是很悶。經常都得對著各式各樣的陽具和屁眼,非常厭煩。現在把腿張開點,我找不到你的洞洞。」

這個客人常常喊悶。生活於他就像雞肋,食之無味,棄之有肉。我可沒空那麼多愁善感。不高興活的話就去死一死,死不了就給我好好的活。鬼叫有什麼用?我最看不起無病呻吟的人。

我一邊聽他抱怨人生的各種苦難,一邊應他的要求,小心翼翼地替他刮掉陰毛。

剃毛被認為是性虐的項目之一,大慨是因為那樣令下體變得光脫脫的,很有羞恥感。但其實我反而覺得那是一種享受。

老大喜歡女人滑溜溜的。當我們一起外遊時,如果我來不及去美容院脫毛,他就會給我剃掉。我很討厭用剃的,再長出來的毛髮又醜又硬又扎人。但如果給你做的人,是你的親密伴侶的話(不限於男友和丈夫),過程倒是窩心又舒服。所以老大每次都說,那是他在侍候我。

這個客人是本地人,擁有典型亞洲男人的濃密毛髮,亂七八糟的。我見慣了習慣除毛的外國人和老大,看見這般景象覺得有點突兀,並且想起男友。

男友就像大部份的香港男人,保留自然毛髮。但很遺憾地,我們之間的性生活因為某個原故(我的原故)而近乎零,快要昇華成柏拉圖式戀愛了。那就是說,我們之間甚少玉帛相見。

我已經不太記得他身體的模樣了。看見這個客人,我忽然想,如果下次我和男友做愛時(那可能會是下次九星連珠時)他要我給他口交的話..... 想起要把頭埋進一叢毛之中,我不其然打了個冷震,胃部打結。

這個客人喜愛玩「一塌糊塗」的東西,包括顏料和逞液態狀或稀巴爛的食物。例如捏爛了的香蕉、草莓、芒果、巧克力漿、果醬、乳酪等等。他常常叫我把他的頭也剃光,然後將上述物件由頭到腳都給他淋上了再玩弄他。

但現實中這件事從沒發生過。

首先我不敢剃他的頭。我上一任男友「阿弟」留光頭,他試過叫我給他剃頭。我的天,手裡的感覺差勁極了,好像隨時會括走一大片頭皮似的。我只給他剃了頭頂,心裡已經累得半死。

而且他那種玩法我不喜歡。我討厭浪費食物。明明是填肚子的東西,卻來給這種吃飽了撐的人要來塗雞巴塗屁股,門兒都沒有。

可是顧客始終是對的。為免太得失客人,最後我給他剃光了下體,用乳酪塗滿他全身,並以之代替潤滑油進行肛調。

因為天氣太冷,把室溫的液體塗在身上會很冰。時租酒店房間裡都有熱水瓶,我把乳酪放進熱水裡坐溫了,才塗在客人身上。

我坐在他滿是乳酪的臉上,一邊給他手淫。他把乳酪揉在我屁股上,愉快地舔著。

當他達到高潮時我站起來,把混了乳酪的精液往他臉上抺。他滿足地嘆氣。

「我真羡慕你的工作,有玩有賺。」客人說,「我也想兼職看看。你想要拍檔嗎?」

「男人的話不要。」我說。

「但我看見有男女主一起調教的廣告嘛。」

「我就是不要。」我說。

實情是我不想要他。好好一個客人,我幹嗎要沒事找事,把他變做工作伙伴?況且男人要做性相關行業,有這麼容易嗎?他不會玩,又長得不好看,憑什麼?

「不是每個客人都喜歡被人剃毛和塗乳酪。你還是乖乖坐回電腦前面分析大市吧,那才是你的專長。」我拍拍他的臉頰說。

「唉,」他嘆氣,「我可是很認真的。將來你需要男伙伴的話,記得找我啊。」

「好啊。」我說。

才不要。


2017年1月6日 星期五

三十三)有朋自遠方來?(二)

謎團揭盅: 之前讓我疑神疑鬼、以為是小學同學的,結果純屬第一次見面的普通客人 。我鬆了口氣。(前因可參閱《有朋自遠方來?》)

客人是個圓圓胖胖的大叔,蓄著灰白的短髮,很和善喜氣的模樣。他雖然從遠洋而來,但廣東話很流利,操的是南洋口音。他要求玩老師責罰小孩子的角色扮演。

大叔聲稱是新手,樣樣都想試,卻又有幾百樣顧忌: 想被打籐,卻怕留痕,還是不打了。想被插屁眼,但怕痛,還是不插了。想被尿在身上,但又怕(沒有說怕什麼),還是不要了。

「那你到底想怎樣?」我開始不耐煩,但還是沉著氣。

這是第一次有客人臨場推翻事前說好的要求,這樣令人很困擾。我相信調教是必須度身訂造的,所以總是在調教前了解客人的喜好和要求,好準備相應的工具和服飾,以及調教流程。

「老師命令我跪下,雙手高舉,她會用籐條打我手心來懲罰我。」大叔說,「想到這個景象會令我很興奮。」

客人想被老師懲罰的故事場景,通常都是被打屁股,甚至被脫去衣服當眾玩弄淫欲。「被老師懲罰」只是掛羊頭賣狗肉的幌子。這個客人的性幻想居然是打手心,真是純情得奇怪。

為了做好老師的角色,我特地穿了保守的白襯衣和西裝裙,配四吋的正式高跟鞋。我從公事包裡拿出間尺、白紙、膠紙、箱頭筆和兩支簇新的鉛筆。

「你以前來香港,有見過其他女主嗎?」我問。

「有的,見過一次。」

「你覺得那次如何?」

「挺好的。」客人說,「不過以後我只會找你,你漂亮多了。」

我笑笑。

「你知道嗎?我找了你十個月了。」他一副可憐的樣子說。

「十個月?」我驚異,「此話怎說?」

「早在十個月前,我第一眼看見你的廣告就喜歡你。雖然你有好幾個不同的廣告,但我就知道是你。我透過每一個廣告都找過你好幾次,但從來沒有回音。幸好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微笑著說。

「但十個月!你那麼堅持啊?」我說。真是覺得受寵若驚。

「我看遍了所有人的廣告,就是最喜歡你,所以無論如何也得見你一面才甘心。現在見到你了,我覺得很幸運。」

嘩,別看大叔老實人模樣,哄起女人來真是不得了。之前他臨時變陣,我本來有點生氣,現在都煙消雲散了。各位師兄們實在應該多多學習,反正甜舌蜜語又不花錢。

「過來。」我指指跟前。他不明所以地走過來。

「你看你,不是叫你們要把襯衣束好在褲頭裡嗎?衣衫不整,有損校風!給我跪下!」我喝道。

他「哦」一聲跪下來。

「手舉起來,手心朝上,高舉過頭。」我說。他低著頭,顫巍巍地舉起雙手。

「我打一下,你數一下。」我拿起間尺,「數漏了,就是欺騙老師,罰的更重!」

他惶恐地連聲答應著。

不曉得他是興奮還是害怕,身體和聲音一直顫抖,舉起的手也一打一縮的。

我小學時的老師才沒那麼溫和。打手心用的,是成人手指粗的籐條。打將下去,手心馬上腫起。多年來,我只見過一個人被打之後,能忍得住不哭出來的。換作今天,那老師一早被人當作虐待兒童看待,告到法院去。但在我的年代,體罰就像吃飯一樣理所當然。

如果愛玩性虐待的人,都是童年際遇影響,不知道當年我那無論被打多少下,都死不認輸的同學,今天會否像這大叔一樣?

然後我讓他拉著耳朵,在鏡子前罰站。我用夾子夾著他兩邊乳頭,吊在天花板上。

再來就是罰抄: 把箱頭筆插在屁眼,在紙上寫「我以後不敢了」。

大叔艱辛地執行任務,卻又興奮得把白紙都滴得濕透。箱頭筆的筆頭都糊到裡面去,報銷了。

「看你!寫得歪歪斜斜的!還把我的筆都弄壞了!豈有此理!」我生氣地說。我把罰抄塞進他嘴吧裡,一邊插他屁眼,一邊用間尺打他的屁股。

之後,他第一件事走到鏡子前檢查。

「你剛才打我蠻用力的呢!希望別留痕才好。」他有點擔心地說。

「不是什麼都沒有嗎?才幾下板子!」我失笑。

「今天真好玩!終於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下次我來香港時能再見面嗎?」

「可以啊!別忘了帶手信給我。」我愉快地說。 「啊,就給我帶瓶蘭姆酒吧!」


2017年1月5日 星期四

三十二)歡樂今宵

假期最後一天,跟中學時期的舊同學在佳節歡聚。出席貴賓有我的同班同學Nikki 和 Ian、 Ian 的幼齒男友 K, 還有同校但比我們低一年級的學弟Edmund.

他們說去唱歌。去吧,去吧。大伙一起的時候,就是要做些老套又沒性格但充滿喜氣的活動。

我其實很脫節,只會舊歌和大台劇集的主題曲,於是在巴士上聽歌惡補。後來我發現大家都是如此,果然物以類聚。

Nikki 和 Ian 都是我中學時代的同班同學。他們在很多年前曾經跟我共過患難,然而中學畢業後,大家際遇迴異,從此各散東西。幾年前再次重聚,大家老朋友了,都知我的底蘊。

對於新相識,我不會交待身世,但又不想說謊打誑,更加懶得應酬,所以我的朋友不多。我不在乎,一天只有廿四小時,誰有空搭理那麼多閒人?

Nikki 跟我性情很相近。愛錢,崇洋,做事作風強硬,但善良而孝順。不過她很迷信星座術數之類怪力亂神的東西,常常跟我分析她跟她那些霧水情人的性格和命運,煩得我,我根本不信這些。

Nikki 本來天生一張圓臉孔和卷髮,兩者都讓她痛恨不已。長大後賺到了錢,終於成功改頭換面。我自己不敢在臉上動手腳,卻也不會批評有這個膽量的人。得嘗多年夙願,是多麼甜美的事,要不然長大是為了什麼?

我之前晨跑時弄傷了右邊膝蓋,只能以龜速行進。去到時,他們正在以狂風掃落葉之勢,企圖將面前堆成小山狀的食物擺平。

「你的腳怎麼了?」Ian 見我拿著手杖,問道。

「晨跑傷了膝蓋。」

「那你要怎麼工作?」他問。

「狗仔式和傳統姿勢都不行,我打算坐著叫他們自己坐上來。」我說。

「這個姿勢也行。」他們點點頭。

過了不久,對面房間有客人用了。他們把聲量調得很大,唱的不是粵曲,就是歌手幾乎都已經作古的經典金曲。俏俏往他們的窗口裡望,裡面的大媽和大叔,正在手舞足蹈個不亦樂乎。

「他媽的,唱那麼老套的歌還開那麼大聲。來!我們要比他們更老套更大聲!」K說著,選了甄妮的《風的季節》。

「 啊,這首歌我會。」Nikki 拿起了米高峰。

「有《變色的感情》嗎?那套劇挺好看。」Ian說,拿起了另一支米高峰,跟Nikki一起唱著《風的季節》。

「我想唱林憶蓮......」我翻找著目錄。

「我會唱很多林憶蓮的歌!」Edmund說,「我男朋友常常在家裡播嘛。」

「KTV真是個洩露年齡的活動。」我說。Edmund 十分同意。

是的,Edmund是男孩子,Ian 也是男孩子。不知怎的,我學校出的男孩子,好像十裡有九都變了基佬似的。

Ian身型高大,不過舉手投足則屬於娘娘腔類型。我十三歲認識他時,他已經是這副德性。他不作掩飾,坦蕩得很。任誰看一眼,就知道不是會喜歡女人的類型。在學校時,就他一個人那樣出格,一副「我現在礙著你了嗎」的架勢。其餘人等,一直當乖寶寶。

想不到Nikki卻告訴我說,跟她還有聯絡的好幾個舊同學,其實都是同性戀。大家真會裝呀。

Ian 和 Nikki 繼續引吭高歌。其實我很喜歡看五音不全的人唱歌。他們唱歌不是要表演給人家看,反而是勇敢地不顧別人目光,逕自享受快樂時光,我覺得那模樣很坦率可愛。

「George Michael 不是在聖誕節那天死了嗎?不如唱 Last Christmas 紀念一下吧。」Ian 說。

「好啊!唱吧,唱吧!」大家起哄。


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But the very next day, you gave it away
This year, to save me from tears
I'll give it to someone special

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But the very next day, you gave it away 
This year, to save me from tears
I'll give it to someone special (special)

Once bitten and twice shy 
I keep my distance but you still catch my eye
Tell me baby do you recognize me?
Well it's been a year, it doesn't surprise me1

I wrapped it up and sent it
With a note saying "I Love You" I meant it
Now I know what a fool I've been
But if you kissed me now I know you'd fool me again

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But the very next day, you gave it away
This year, to save me from tears
I'll give it to someone special (special)

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But the very next day, you gave it away
This year, to save me from tears
I'll give it to someone special (special)

A face on a lover with a fire in his heart
A man undercover but you tore him apart
Maybe next year,
I'll give it to someone, I'll give it to someone special 
Special, someone, someone
I'll give it to someone, I'll give it to someone special

Who'll give me something in return
I'll give it to someone, hold my heart and watch it burn

I'll give it to someone, I'll give it to someone special
I thought you were here to stay
How can love be for a day?
I thought you were someone special, gave you my heart

I'll give it to someone, I'll give it to someone
Last Christmas, I gave you my heart
you gave it away
I'll give it to someone, I'll give it to some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