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6月4日 星期日

小女奴大難不死

當你不在家,家裡養的狗,總會做點讓你火大的事。

小女奴神神秘秘地說,「奴是個很坦誠忠心的女奴,有事要待主人回港時面對面稟告。」

我最恨人家這樣。「有話現在說。」我說。

小女奴自首,說幾天前擅自接了個客人,收了錢讓人家虐待。結果被對方綁住了打個半死不活,臉被摑到像猪頭。回到家裡,父母看到她的臉又瘀又黑,自然追問。她抵死不解釋,因為根本解釋不了。

我好端端的心情,被她一下子破壞。好像還未回到家裡,已經知道家裡的床和沙發被狗撒了尿似的。

我固然沒想到她會先斬後奏,私自接下收費女奴的工作。她把自己說得忠貞不二,我似乎高估了她。不過既然她奏了,雖然是後,也總好過沒有。我明白她為什麼要接下工作,很簡單,為了錢。

我也明白為什麼她不敢問我就接下工作。就像老大,以前我們協議,他去玩其他女人,可以,得先問過我。但後來他總是先去了,後來才跟我說。我問他,他搔搔頭,「雖然你說可以,但總是怕你會不高興,怪不好意思的。雖然我不說你也不會知道,但玩過了,就是想跟你說,反正玩也玩了,你也不會生氣,但我心裡玩得舒服點。」

不過我更生氣的,是她不會保護自己。不會保護自己的人,還學人做收費女奴,衰過做雞。因為做收費女奴比起妓女,風險更高。

她怕我罵她,先關後門。「奴可以隱暪,但奴選擇坦誠。」

哈,「那我先在此謝過了,你這麼坦誠。」

她連忙說,「奴不是這個意思。」 

我沉著氣說,「我是很生氣。但既然你自動投誠,我不罵你。但以後這種工作,沒有我在場,不可以做。」

「知道了。」

「他打你,你沒有說不要嗎?」本來不想問,但卻又耐不住好奇。

「我有反抗,但他說他很興奮,我反抗不了。」她說,「他見我哭,就更變本加厲,把我手腳綁起來狂打。」

「是誰?」她把對方的聯絡給我看,是個本地男人。

我盡量不去一竹篙打一船人,但怎麼偏偏又是港男做這種事? 沒有人可以因為太興奮而違反對方意願,即使是付費,但如果對方不願意,也屬違法。

「打成這樣,有讓他多付錢嗎?」我問。

「沒有。」她說。唉,真是笨得到家。

賤男是賤,小女奴也是自找。我恨她笨,便狠狠地罵她,「跟我好幾個月,腦袋還是沒長出來。被人家打成這樣,才得那丁點錢,一樓一賺得還比你多,真是蠢得交關。」

她說,「我也沒想過會搞成這樣嘛。」

居然還敢分辯。「可不是。都沒腦袋,哪會想得到?」 我冷笑,「你明知我不准,就乾脆瞞著我去了。會自己跑出去讓人玩的奴,很好。被人打狠了,也是活該的,沒什麼值得可憐。」

「主人,對不起。是奴貪心,是奴錯了。奴以後也不敢了,請主人原諒。」

「沒關係,請自便。」

我是真的不想管她。說實在的,我又不打算養她,憑什麼阻人家發達?一開始時,我是很生氣,但隨即就覺得很傻。她很重視主奴關係,所以把實情告訴我。 但其實,我們誰也沒有欠誰。錢,是很實際的事。壞人衣食,尤如殺人父母,何必呢?

「 主人,每個人都有愚蠢透頂的時候,奴知道奴讓主人傷心失望了。奴很自責,很抱歉很後悔,為了丁點錢,衝動愚蠢的行為傷害了我們的感情。對不起主人。」

我想通了,氣下了,便說,「算了。」

「奴不能失去主人,錢奴不要了,什麼都不要,奴只要主人,奴錯了。對不起主人。」

我問,「你那麼心急賺那麼多錢幹嗎?」

她父母雙全,家境小康,我完全看不出有那個必要。

「為了交學費,為了主人看得起我,為了父母,為了夢想,為了未來我能照顧您們。」她說。

我正色說,「第一,你是學生,學生從來沒有被預期自己交學費。你父母負擔得起有餘,請別做無謂動作。你會工作賺錢,負責自己的花費,這樣很好。但不必做到養全家的地步,以你現在的能力,你也養不起。

第二,我沒有看不起你,我是看不過眼你的花費行為。你一邊廂說要賺很多錢,一邊廂又亂花很多錢。這樣是前後矛盾,精神分裂。不用人家摑你,你已經不停在自打嘴巴。

第三,如果是為了父母,為了夢想,應該為將來的人生打拼,而不是短視地只顧在現在拼命賺快錢。你這種年紀,若要賺快錢,要是不會投資,只能做偏門。做偏門是很傷害靈魂的事情。一但向這條路走了,心智會被扭曲和蠶食,這是你現在還未體會到的。」

她固執地說,「我只是想將來能照顧您們而已。」

我說,「你是學生,你上學不是為了學做收費女奴和雞,是為了將來有更多機會,和更好的人生。現在這些,是雞毛蒜皮。難道你覺得,將來你賺的錢,會不及做收費女奴來得多?那你還浪費時間浪費錢唸書幹嗎?快快退了學,趁年輕出來做算了。否則畢業後年紀老大,更不值錢,想學人家做一樓一,又不及人家醒目,更慘。」

她居然說,「我的確有想過做陪酒女郎,只是要在晚上工作,我做不到。」

我氣結,「如果我說了成套射鵰英雄傳那麼多話,你都不懂,那我也不能對你有任何期望。省口氣寫作,靠自己比較安全。」

她說,「我明白的。但我沒有家底,又沒有後台,不工作賺錢,又可以怎麼樣?」

我說,「又要家底又要後台的,在香港,又有多少人有那種東西?有本事肯努力靠自己的,大有人在。」

她說,「是的,我跟主人一樣,都是靠自己的,所以我們都只會想一直拼命工作。」

嘩,居然還想跟我一樣。我立即說,「你不要跟我混為一談, 我可是一直在努力達成夢想。我沒有只拼命工作,而是一直在尋找和摸索可以達成理想的方向。如果我只能在寫作和收費女主之間二選其一,我一定會選擇寫作。」

我又說,「你那種靠自己跟我的不同。我是沒辦法,你的則是又頑固又蠢。」

「對不起主人,我不敢了。」

我感慨,「我給你自由,相信你的智慧,但你濫用了我對你的信任,也讓我覺得我高估了你。現在我反倒覺得,是我不會做主人。我想,我始終是個收費女主。這種的,我大概還是做不來。」

她大驚,「請問可以給我最後一次機會嗎?請不要這樣!真的很對不起,主人。」

我說,「 沒什麼對不起,你的確有選擇路向的自由,畢竟又不是我養你。」

她說,「奴怎樣做才能得到主人的原諒?」

我說,「我已經沒在生氣了。之前,我只是一時忘記了遊戲規則。」就是別太認真。

她說,「是因為已經心淡了嗎...... 奴要怎樣做才能彌補呢?」

我平淡地說,「 沒什麼,沒關係,又不是殺人放火的事。」

她說,「奴不想失去主人。奴什麼都不要了,求主人不要放棄奴。」

我說,「我也沒說要離開,不必太擔心。正如我說,沒有毁容,沒有殘廢,沒惹麻煩,又沒死。那也就沒什麼大不了。」

她說,「主人要懲罰奴嗎?」

我說,「 你跟隨了我一段時間,即使你沒有學精,至少也應該知道,我不會像你認識的那些主,錯了,會體罰或者什麼有的沒的。沒這個必要。真要懲罰你,你應該知道我會怎麼做。」

「是的,主人。奴知道。」

 「那就好。退下吧。」我說。

 「謝謝主人,能跟主人坦白真好。」她說。

真的?能坦白就好?我不知道我認同否。



4 則留言:

  1. 睇得出你看透世情,知道人與人嘅「關係」其實好脆弱⋯⋯

    不過亦因爲咁,無咁易動氣,就算動咗氣都好快消去~

    不過,有一點好重要,就係安全。就算點蠢,都要佢學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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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有時候真不明白新一代的想法
    覺得他們太自我中心
    這應該是代溝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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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想深一層
    她應該是故意激你
    想你重視佢關心佢可憐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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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沒有啦,還故意激我呢。你高估她了,她才沒那麼高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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