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3月24日 星期五
女王也有失意時
「性虐女王」這個職業名號,聽起來很架勢。但讓我們來面對現實,這是一份職業。
撇除實際工作內容,只看性質,我跟一個售貨員和侍應沒有分別。客人付錢,我提供對方想要的東西。有時也得擔當客戶服務主任:即使未收錢甚至沒錢收,也需要回答問題和聽客人說廢話。
不知就裡的人,有時甚至連老大都會有錯覺:「這個遊戲,不都是你說了算嗎?」
不是的,當那是我的工作的時後。
昨天晚上,我就碰上了奇怪而不愉快的經驗。
客人自稱接受調教經驗豐富,什麼也可以玩,但就強調最愛個別一兩個項目。於是我就以這一兩個項目為重心,並加上其他陪襯項目,增加味道和快感。
當時,我認為這個做法是成功的。因為客人非常興奮,並臨時加長調教時間。
然而調教結束後的閒聊中,他的評價卻是:「你的調教,可以啦。」
我心下一沉,面上卻不露聲色,若無其事說,「那你剛才輾床輾蓆的,做戲的嗎?」
「那倒不是。那你呢?我見你剛才 high 得很。」他說。
這個問題實在有夠蠢,但客人總忍不住問,或者總會這樣認為。別傻了,難道我悶會悶給你看嗎?
「High 啊,有人給我盡情玩弄。為什麼不 high ?」我搬出標準答案。
平時,一般客人都會說,「那就好,最重要你玩得開心。」
但這位客人的回應卻出乎意料:「可不是?我就覺得你是自 high 型。」
我沉著氣問,「這是什麼意思?」
「歐洲的女王,一般都比較酷和嚴肅,也高貴一點。沒有你們亞洲的女孩玩得這麼放。」他說,「我覺得你是自己玩得高興就會很狂野,她們就會嚴肅一點,兇一點。」
我不以為然。有些客人喜歡冷艷型,會嫌話多動作大的女主不夠酷;但有些客人則偏好狂野奔放型,女主一聲不響又寒著一張臉,會令客人覺得不痛快。這真的是各人喜好和作風不同,我又不能精神分裂成多重人格。
看妓女們,還不是一邊塗KY一邊叫「老細你好勁我好濕」?他們不是真的天真到以為自己真的好勁,她們真的好濕吧?
但這個客人好像就是這麼天真,以為我真的在自high 。我的演技大概跟Emma Stone 旗鼓相當。
「這是文化問題吧。」我淡然說。
「說的也對。」客人說,「以我這種玩遍東西的級數來說,如果我認為你的調教還可以,那就已經很不錯啦。」
我不曉得應該覺得高興還是不高興,客人的意思似乎認為是前者。我不習慣現場獲得中等評級,感覺有點不爽。
「其實本來呢,你進場時真的很有女王的氣質!高貴又冷傲。但一開始說話,卻變得跟個港女一樣。」他笑。
「我真的是港女啊!」我沒好氣。
離開酒店,他跟我一塊兒走。
「你去哪?」過馬路時,他問。
「上圖書館。」我如實作答。之前借的學習法文的教材不對,想借其他版本的。
誰知他在馬路正中央大聲笑,「你去圖書館?別說笑了!」
旁邊的途人都看著我們。我真後悔,跟他說那麼多作甚?
「你發什麼神經?去圖書館又如何?又不是文盲。」我氣結。
「不是。但落差也太大了嘛。」他大概聽得出我不悅,稍為收斂了一下。
「大家都是普通人。玩過之後,走出房間,當然又繼續過普通人生活。」我說。
「你說的話,真的很港女。」他說。這是他第二次說我港女。
好了,到底是哪一樣出賣了我是港女這個一級國家機密?去圖書館?玩完後繼續過活?還是開口說話?下次我打手語好了。
真讓人沮喪。一夜之間,我的自信受到了接二連三的衝擊。先是調教只是「還可以」,再來就是我「很港女」。
坐上巴士,無力感繼續纏擾我。 無力還因為我的肚子很餓,並且開始暈車。
我給老大發短信,但他沒有回覆。他去了飯局應酬,沒空理我。
回到家裡,漆黑一片。太君去了吃喝玩樂,留下我自生自滅。
可憐我又餓又累又暈,倒在床上不願起來。老媽不在,老大又不在,我是真的孤兒仔流落到谷底了。
好餓啊......
別浪費時間叫苦了。餓著肚子是沒可能睡著的,穿著洋裝絲襪也睡不著,化了妝不洗臉不刷牙也睡不著。死不了就起來吧。
天無絕人之路。昨晚的火鍋還有剩。煮熱吃了,撿回一命。
這個時候,老大飯局完畢,在回家路上打電話給我。我吃飽了有氣有力,馬上打小報告。
「我不覺得他是在挑機,但我也沒有做錯,只能說是各地文化差異吧。」我嘆著氣地自我安慰。
「那我來問你,他是延長調教時間了,對吧?」老大說。
「對。」我說。
「你賺得比預期多了,對吧?」
「對。」
「我疼不疼你?」他突然話鋒一轉。但那是個連想都不必想的問題。
「很疼。」我肯定地說。
「那行不行?」他問。
「行!」
「那就行了!」老大說,「區區一個客人,何必介懷?最重要的是,錢賺到手了。想想回頭的客人,想想疼你的人,那不就夠了?」
「那就夠了。」我說,感到十分窩心。「謝謝你,老大。」
「就是要多想想很疼你的人,知道嗎?」老大說。
「知道了。」我笑。
後記:
剛才,昨天的客人給我發短信: 昨天我心直口快,說錯了話,很抱歉。謝謝你的調教,跟你的外形一樣那麼棒!
真話乎?好話乎? 沒關係。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再度光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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