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影師朋友 Lee 受到一位本地性虐達人的邀請,到他家裡給他的女奴兼女友拍照。Lee 把我也帶上。
Lee是美藉德國人,經常到世界各地工幹。他是攝影發燒友,熱衷於拍攝大自然景物及人體藝術照。因利乘便,每次工幹都找不同模特兒拍照。他就是透過我的廣告,找我替他拍照認識的。
他說我是唯一一個他付錢拍照的模特兒。
初次見面,我就跟他說,「我不會和你上床。不必將你用來哄其他模特兒的手段,用在我身上,不管用的。我幹的是色情事業,沒有性飢渴的問題。」然後還得在他每次乘機把臉和手放在我身上時提醒他。
他是色,但如果對方不為所動,便不會強人所難。他挺有趣的,拍的照也很好。只要挺得住他常常毛手毛腳佔便宜的話,就成得了朋友。
今次拍照的主題,是性虐的其中兩個重要原素: 綑綁和鞭打。
Lee對綑綁很有興趣,可惜我不會這種源自於日本軍事技術的繩索束縛藝術。基本的幾招我是會啦,但再大陣仗點的,就沒那個耐性學。要束縛一個人,簡單省時的方法多的是。商業調教分秒必金,除非客人指定,否則只是要達到拘束的效果便成,不必花巧。
出發前,Lee問我: 「到時,如果達人問你要不要也嘗試一下綑綁和鞭打,你會想試嗎?」
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對方知道我是職業女主,基於身分和面子,我有點猶豫。但轉念一想,既然是專業,就得親身試過,才能明白箇中感受。今次由高手操刀,正好。
我說,「有你在,沒問題。」
Lee看我一眼,卻說,「 我是擔心你欲罷不能。」
我一頭霧水,「我既不是被虐狂又不是女奴,為什麼會欲罷不能?」
他說,「走著瞧吧。」
達人住在南區一幢三層獨立屋。屋主本人前來開門,是名年約六十的外國男子,身形瘦削高挑,穿著黑色短袖襯衣和長褲。他面帶微笑,友善地跟我們握手。
房子沒有我想像中豪華,不算很大,但空間很多,尤其是相對於我家而言。房子裡隨處可見的擺設,都是女奴形態的,包括客廳的一張茶几,底座是一個赤裸的女人,躺著張開雙腿,以四肢托著一大塊玻璃,大剌剌地宣示著屋主的身分和立場。
大廳有一男一女外國人,坐在沙發喝酒聊天。他們看起來大約四十多歲,都是達人的性虐朋友。他們聽說今天有攝影師來拍照,過來湊熱鬧。
男的那個是法國人,偉論多得很,聽著有點煩。金髮女郎看起來不太熱衷,有一句沒一句的回應著。
達人上樓去找女奴。我和Lee在客廳,把攝影器材拿出來。我今天的身份,是他的助手兼模特兒。
女奴下來了,是個年約五十的中國女人。她比我略矮一點,皮膚偏黑,身材瘦削。她穿著一條黑色乳膠背心迷你裙下來,頸上套著頸圈,腳上踏著約兩吋高的黑色漆皮涼鞋。她並不漂亮,帶點鄉土味,看起來很善良。見到我和Lee兩個陌生人,她靦腆地笑。
Lee 看見那身裝扮,吹了下口哨,「真性感!」
達人相當自豪,「她的身材很捧吧?」
我禮貌地說,「是的。」心裡卻不以為然。
老實說,我是真的不覺得有多好看。男人和女人看人的角度,從來各異。男人比較直觀,偏瘦的就是笛䠷,偏肥的就是豐滿。兩者皆有捧場客,總之穿的布少就好。但異性相拒,女人看女人,當然挑剔又苛刻一點,也比較著重細節。
女奴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笑。她有點寒背,看著就是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樣。本來我也是同道中人,不該帶有這種偏見,但我就是看不慣女人送上門給人玩。
公平點,以她的年紀來說,她保養得很不錯,起碼沒有發胖。但同是女人的我,很快就留意到有些地方有點鬆弛下垂,皮膚也乾燥暗啞。
歲月對女人很殘酷。到我將來肌膚開始失去光澤和彈性時,就是我退休的時候了。我不會想將那種狀態的身體展現人前。
打開客廳的落地玻璃門,先在露台拍攝。他媽的,風大得我直打哆嗦。不是說笑,乳頭都硬起來了,直直地戳在衣服上,怪敏感的。
Lee和達人不知從哪兒搬來兩截比人還粗大的灰白色枯木,真漂亮。達人說是從路邊抬回來的。美麗的東西很多時都不用錢,不過放在路邊的話,大家只會不屑一顧。一旦讓有眼光的店家拾回店裡賣,立即身價百倍,由街邊垃圾變成高價藝術品。
很荒謬吧?但做人也是一樣。你身處什麼環境,人家就當你是什麼貨。幸好人不是枯木,除了不思進取躺在路邊做垃圾等運到,也可以積極一點,自己裝備成高級藝術品,訂個好價錢,找個好主人,自己把自己賣出去。
當然,去到主人家裡,會不會又變成一件高級垃圾,又是後話了。
女奴先拍。她躺在枯木上,戰戰競競地翻來覆去。我看了有點心驚,這百年樹人似乎不是那麼好躺。大家拿著酒杯站在一旁,讚美一番。然後到我上場,每個人都驚呆了。
我穿上肚兜型的超短黑色迷你裙,大膽展示腰肢和背部的大片肌膚。充作裙子的部份,驚險地僅僅蓋住屁股,但豐滿曲線還是稍稍顯露了一些。
我一臉酷相地站在旁邊準備就位,其實他媽的已經冷死十次了。
金髮女郎連忙問,「你哪兒買來這條裙子?」
達人說,「我的天!你絕對應該在調教時穿這個!」
要一鳴驚人,就得下猛藥。
近來生意不太好,有點沉寂。所以我想擴大版圖,另闢客源。達人在香港性虐界德高望重,難得今天因緣際會,就要放手一博,讓他馬上記住我。最快的方法就是沖擊他的視覺。
這裙子是我跟法國朋友「隊長」- 這是我跟他之間的暱稱-出去吃飯喝酒時的戰衣。在網上拍賣場,這件裙子屬於「情趣內衣」類別。但我穿過它去米芝蓮三星級法國餐廳,也試過在尖沙咀由酒店走二十分鐘的路,去附近沿岸的餐廳吃飯。
是的,我知道這有點過份。但我穿得起,所以不太抱歉,再過多兩年可能就不行了。要做什麼讓人唾駡的事,就要趁早了。
我把長過腰際的頭髮解開散下。Lee叫我跪在地上,向後躺在枯木上,並把頭髮散放在上面。好硬好扎肉!怪不得剛才女奴扭來扭去的。
「嘩!看那些頭髮!真是美呆了!」他們在旁邊又一輪大驚小怪。算了,也難怪他們。
露了兩手,目的達到,我鳴金收兵。南堂海岸吹來的寒風冰冷刺骨,我的頭開始痛起來。那個姿勢也不好擺。我裝作若無其事,其實腰痛著,得慢慢才能回復過來。唉,年少多好,時間多恐怖。
我穿回黑色套頭毛衣和長褲,全體移師地下室,進行第二輪拍攝。
原來地庫別有動天。那裡有三間房,除了中間的一間看起來是普通的睡房,比較深處的房間,有些大型器具如鐵籠、鎖人床、性愛機器等。達人打開角落一個高身櫃,我和Lee 「啊!」的一聲叫出來
櫃裡面收藏了許多皮鞭、皮拍、木拍和籐條等,包含了不同尺寸、材質、顏色、形態。這收藏有夠瞧。我讚嘆,「好壯觀!」
他拿了一條約有六尺長的鞭和一條九尾鞭,便領著我們走進第二輪拍攝進行的房間。
那個房間空間很大,天花有路軌和吊環。主要用作綑綁、吊起及鞭打之用。
女奴把所有東西脫光。達人找來一大堆麻繩,開始進行綑綁。不愧是性虐達人,綑綁過程熟練精準,乾淨俐落。Lee 行來行去找拍攝角度,把替他拿著閃光燈的我點得團團轉。
過了一會兒,達人把女奴解開,現出她身上微紅的印痕。Lee 又感嘆一番,「看看那些線條多美!」
綑綁之後就是鞭打。達人先用九條鞭,開始時輕輕的,一下一下的打,每打幾下就撫摸一下女奴被打的地方。然後他漸漸加大力度,女奴開始叫出聲來。他每隔一會就過去抱住她,在她耳畔細語一番。不久換了長鞭,進程也是差不多。
我猜想因為這只是作拍攝之用,所以一切點到即止。還以為有點刺激辛辣的東西看看,我頗為失望,而且覺得悶。看著他們好像在扮家家酒似的,真想把鞭子搶過,說聲「讓我來」,然後大開殺界。
鞭打的過程並不長。沒多久,達人把女奴解下來。她垂下頭,掩著嘴巴,身體虛弱地似乎不太站得起來。他摻扶著她,離開了房間。
「氣氛怪怪的。怎麼了?」我低聲問 Lee。
「不曉得。」他聳聳肩。
半晌,達人回到房間裡。我們問,「她還好嗎?」
他微笑擺擺手,「她只是有點累了,想平伏一下。」
吓?性虐界元老的全天候私人女奴,居然如此脆弱,真是出乎意料。
沒戲唱了,那一男一女告辭離去。Lee 在相機裡回味著剛才拍的照。 我則坐在地上,一邊喝酒,一邊瞪著那堆麻繩發呆。
達人走過來問我,「要試試看嗎?」
我確實有點躍躍欲試。我扭過頭去看身後的Lee,剛好他也抬起頭來看我,臉上寫著「我不是說了嗎?」我笑了。
Lee笑說,「她醉了。」
「是有點,」我說,「不是正好嗎?」
我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到吊環前。
達人三兩下手腳,就把我像一顆糉似的紮起來。我朝Lee的鏡頭做鬼臉。
「感覺如何?」達人問。
「原來被束縛的感覺蠻有趣的。」我說,「來來,把我吊起來!這種設備不是哪裡都有的!」
達人望著Lee說,「她很好奇耶。」
「但原來真的挺好玩啊!難過人們那麼喜歡了。」 我愉快地說。Lee站在達人身後,對著我擠眉弄眼。
「你要試試嗎?」我向著Lee說。他連忙擺手,「我只是拍照的。」
達人反反眼,「呃,我未試過綁男人。」他拿起鞭子說,「你也要試這個嗎?」
Lee看著我,臉上又擺出「我就說了嘛」的表情。
「好呀。」我站起來,脫下上衣和長褲,剩下內褲,雙手抓著頭頂的吊環,轉過身去,說,「來吧。」
達人拿起九尾鞭,試驗性質地打了我幾下。我說,「給我戴上眼罩好嗎?」 他給我戴上眼罩。
封閉了一個重要感官,餘下的感官即時變得敏銳許多。九尾鞭再揮在身上時,揮鞭的聲音和打在肌膚上的觸覺,也擴大了許多。
「原來蠻痛的哩。」我笑著說。
「要繼續嗎?」達人問。
「請繼續。」我說。
達人的處理手法,跟剛才女奴被打時差不多。我現在是受者,才發現原來節奏太快會受不了。施者、受者和旁觀者三者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樣的。所以施者要如何掌控節奏和力度,需要配合受者的承受程度。
他換了長鞭,手開始重起來。
我用力深呼吸,強硬地承受著。我一定要比他的女奴撐得更久。媽的,我堂堂女主,怎麼可以比一個女奴更窩囊?既然要打人,就讓我也嚐嚐被打的滋味吧,這樣才能了解受者的感受。
漸漸地,開始有些奇怪的想法湧現。
因為痛楚,我的心裡充滿屈辱和憤恨。與此同時,腦海裡不知怎的,浮現起很多仇人的臉孔。我將兩者結合在一起,一邊將怨恨轉化成與痛楚抗衡的力量,一邊想著只要堅持下去,就能證明我有強韌的意志,將來報仇雪恨。
很詭異吧?我又不是被逼的,幹嘛那麼大怨氣?真奇妙。
正當我在胡思亂想時,長鞭抽到了我的乳頭,我忍不住大喊了一聲。
「什麼事?」達人停了手。
「抽到乳頭,很痛。」我說。
我的乳頭一向很敏感,完全痛不得的。之前的都頂得住,但這一下卻真是媽的痛得我眼淚馬上就湧出來了。
達人過來緊緊抱住我作安撫狀。比起痛楚,這個卻讓我更難以忍受。這對有奴性者有安撫作用,但我不是女奴,不需要安撫。這樣做反而讓我有被貶低,甚至被佔便宜的感覺。
我醒醒鼻子說,「不用,我沒事。繼續吧。」
「你肯定?」達人問。我點頭。總之你別抱我就好,我毛管都站起來了。
我一直以為自己受不了疼痛,看來我是比自己想像的要強嘛。當然,愛面子和好勝才是主因。
過了一會兒,我喊停。
達人解開我。Lee 過來抱住我,吻我的臉頰一下。「真是出人意表呢。」他拿起相機給我看,「照片中的你多漂亮。」
相片中,我的頭微微低垂,紮起的頭髮一絲絲地凌散下來。日曬過的皮膚反映著燈光,之前綑綁留下的繩紋,和鞭打造成的紅痕,在背上縱橫交織。
我的心情還是相當激動,抱住Lee抽噎著。他摸著我旳頭,「很痛嗎?」
「 乳頭太痛,不玩了。不然還可以撑一會。」我說。
達人做個鬼臉,「你真能挺呢。」
回去市區的路上,Lee告訴我,「 他以為你玩玩就算,誰知你就是喊繼續。他有點擔心,猛朝我吐舌頭。」
我把當中的奇怪感受告訴他。「真是有趣的體驗。」我說。
他說,「如果將來他再叫你去玩,你去不去?」
我說,「南區那麼遠,簡直是地球的另一邊了。沒有你付計程車錢,我才不會一個人去。」
他說,「是嗎?但我看你很樂在其中嘛。我是擔心他們看準你好勝要強的心態,用說話擠兌你,你又願意了。」
我說,「沒那麼容易。你忘了我是無寶不落的嗎?沒好處的事我是不幹的,我又不是職業女奴。今次是因為有你在,又沒有其他人在場,我才姑且一試。這些東西,試過了就行。」
他說,「我擔心他們會引誘你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
我縮在他的懷裡,閉上眼睛說,「謝謝你。照片拍得很美,要趕快讓我看啊。」
他把頭擱在我頭上,輕輕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