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關係,我經常出入時租酒店。
為方便管理,我盡量將調教限制於固定幾家酒店。我選用的是維多利亞酒店。
維記是全港最大最有規模的時租酒店集團,幾乎在各區都有分店(可惜我住的那區沒有)。灣仔分店管理得很好,深得我心。天后和銅鑼灣也很不錯。旺角就是沒有後門這點可怕。基本上以時租酒店說,他們的管理大致上也算令人滿意。
然而樹大有枯枝。我試過最差勁的時租酒店,也是維記,卻是尖沙咀那家。
個案一:
調教中段開始,外面不知何時聚集了一伙清潔阿嬸,以鄉下話高談闊論,非常騷擾。我苦心經營的氣氛消失殆盡,開始火氣上湧。但我不想中途打斷進程,所以就把怒氣壓下,專注於手頭工作,並希望她們快點離開。
然而一路下來,阿嬸們非但沒有任何收斂跡象,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勢。從聲量判斷,她們根本就在我門外。這班八婆簡直欺人太甚。我跟客人對望,在我手中的陽具始終呈半軟半硬狀。無論這是不是因為噪音問題,我也受夠了。
我拉開門,她們果然就在門外。對面房的房間打開了門,裡面的人一邊清理房間,一邊跟房外面的人聊天。大概因為距離有點遠,雙方都用叫的形式對答。
她們見我打開門看著她們,面面相覻,問我,「你什麼事?」
我見她態度那麼囂張,惡向膽邊生:「什麼事?你們好了沒有?這裡是時租酒店,人家付了錢來這裡是扑嘢的。你們吵成這樣,要人家怎麼扑呀?你們會不會尊重一下人?我條仔給你們吵到由硬變軟了,我X還是不X?要不你現在進來給我把他吹硬了,要不你們就給我閉嘴!」說完就「嘭」的一聲把門摔上。
然後再打電話到接待處投訴:「你們的阿嬸在我門外高談闊論,足足一小時。吵得我們完全無法搞嘢,太離譜了!可否請你叫她們不說話只做事?謝謝!」說完又「嘭」的一聲掛線。
客人看著我,不敢做聲。門外隨即響起對講機的聲音:「客人說你們太吵呀,靜一點。」
之後果然靜下來了。我真後悔怎麼不一早就發難。
我重新回到工作崗位。客人說,「主人,你很酷啊。」
雨過天青,太陽再次升起,並完成最後程序。
離開時,為免被酒店職員點相,我架上墨鏡才離去。剛才的維園阿姐們已經人去樓空,免除了可能會引起尷尬的場面。
個案二:
行內的習性都是讓客人先拿了房間,我們確認了才上門。這個做法一直相安無事。
這裡容我簡單解說一下酒店的內部情況。我相信事件除了因為酒店職員太笨和經常發夢或煲劇之外,酒店的格局不同也有一點關係。
雖然都是維記酒店,但每一家分店的模式都不同。
有些樓層少的,例如灣仔和天后,只有一兩層,相對上比較容易管理。
然而尖沙咀店卻有十多層。人客來到門口,如果已經有房間了,直接乘升降機到所需樓層即可,完全不必經過一樓的接待處。
但無論如何,須知時租酒店非一般場所,保安監控很重要。所以酒店裡外,都設有閉路電視。無論該分店的格局如何,只要負責監察閉路電視的職員有做好份工,客人的進出和動態,大致上都可以一目了然。
長話短說。事發時,距離調教完畢還有十分鐘,我正在協助客人完事(即是我踩著他的臉看著他自慰)。眼看他快要攻頂了,電話卻在此時鈴聲大作,嚇了我們一跳。
維記酒店大致上都好,但他們那足以引起恐慌的超大電話鈴聲,卻很乞我憎,絕對是強逼你要馬上聽電話的手段。反正無論你當時正在幹什麼,床邊的電話火燒火燎地響個不停的話,你是沒辦法繼續下去的。
客人遭了驚嚇,軟了下來。我不必看手錶也知道,還有大半小時才夠鐘。上次是這樣,今次又如是,她們總是這麼會挑時間。今回又所為何事?
我拿起電話,「喂?」
對方粗聲粗氣地質問我,「 小姐,你怎麼還未付錢就進了房間?」
我莫名奇妙,問客人,「她說我未付錢就進房間。這是怎麼回事?你沒有先付錢嗎?」
客人更莫名奇妙,「當然有!」
我對著電話說,「我的朋友付過了錢才到房間來的,你們搞什麼?」
對方兀自充滿懷疑地說,「付過了?那他付了多少?」
客人說,「不就是三百零十塊嗎?那麼古怪的數目,很難忘記吧?」
這時,對方似乎終於發覺自己搞錯了,「呃,是這樣嗎?好吧,沒事了。」
「沒事?」一句不好意思也沒有就想溜?我最恨人家沒禮貌。「你們剛才鬼上身呀? 我們來了快一個小時了,你現在才打電話來?你做事前不會想清楚呀?你是低能嗎?」說完「嘭」的一聲掛線。
客人看著我,有點害怕又有點不知所措,但一隻手又繼續自慰起來。
我惡狠狠地說,「還不給我快點?你也想讓我生氣是嗎?」說完又把腳往他臉上踏,再重重多踩兩下。
好不容易才完事了。我忍不住再打電話到接待處咆哮,「怎樣?事情查清楚了嗎?」
對方說(我認不出是否同一個人):「啊,清楚了,沒事了。」
「道歉也欠奉,跟我說沒事就算?你們是白痴還是盲的?收了錢又說沒有。進了房間成個小時才發現,做錯了又不認。不想幹了就回家去,要不然就給我差不多一點!」
說完又「嘭」的一聲掛線。
由於該指控實在荒謬又離奇,我一時間氣難下,很想跑到接待處找晦氣。
但隨即想,不過是小事一宗,罵都罵兩次了,我又沒有損失,何必去得太盡?況且與其說生氣,不如說是罵了人之後,精神太亢奮,想繼續找碴生事。雖然覺得會很好玩,但那麼低能又低級的事,想想就算了,不能做。
個案三:
所謂一不離二,二不離三。中國人千年以來在統計學方面得出的智慧,實在令人驚嘆。
有過上述兩次經歷後,我對尖沙咀維記酒店的印象直插谷底。如果不是客人指定要去那裡,我肯定不會去。
這次客人訂了兩個小時的調教,並很聰明地訂了三個小時的房間。我在上樓前,接待處也已經確定了我去的房間。我方可以避免的人為因素都覆蓋了,應該沒問題了吧。
可是,要發生的始終還是會發生。
第二個小時將近要結束時,電話又響起來了。
「又怎麼了?」我不耐煩地說。
「時間快到了。」另一頭說。
我問客人,「你肯定你訂了三個小時的房間嗎?」
客人肯定地說,「 錢都收了三小時的,還有假的嗎?」
我向接待處說,「我們訂了三個小時對吧?你看清楚。」
兩秒後,對方說,「啊對,不好意思。」
「我的天......你們什麼時候才開始帶腦上班?」說完「嘭」的一聲掛線。
在這棟建築物裡,我一向嚴守的社交禮儀蕩然無存。
完事後,因為用上了比較多工具,花了稍長時間收拾。
這時電話又響起來了。
「夠鐘了,要交房了。」對方說。我看錶,剛好三小時。
「知道了,快走了。」我說,一邊以光速把東西都丟進手袋裡,並穿衣去厠所洗手。
這時,維記阿嬸已經聚集在門外,不斷高聲跟對講機通話,表示我們還未離開,阻礙了清潔進度。
兩分鐘後,電話又響: 「過鐘很久了,你要不快點走,要不加鐘吧!」
阿嬸們好像跟接待處一唱一和似的, 在門外大聲說我們阻著地球轉,要不就乾脆加鐘。
我不勝其煩,打開一條門縫,對著門外說,「我們倆現在赤條條的,你們要進來一邊看一邊打掃嗎?要不你們現在就給我安靜點,讓我們快點收拾了走人!」
然後打電話到接待處說,「叫你們的阿嬸不要再在我門口單單打打。你剛才不是也在我未夠鐘時阻了我時間嗎?給我安靜兩分鐘!」
果然,門外的對講機又響起,「客人說還有兩分鐘就行。」於是門外又大致恢復平靜。
離開時,阿嬸們正在清潔隔壁房間。我經過,我們相方對望了一眼。我怨恨的眼神......被我收在墨鏡裡,並沒有像貞子般爬出來。
在這個小得奇妙的世界,臉的話還是隱藏一下比較好。